作家的臉紅得不像話，幾乎要滴出來。他手忙腳地撲到書桌前，試圖用散的稿紙蓋住那個未完的人偶，作倉促得倒了一摞書，嘩啦散落一地。

“對、對不起！太了……”他語無倫次，不敢看我，彎腰去撿那些書，脖頸都泛着窘的紅。

我沒有幫忙，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着，目掃過這個擁得令人窒息的空間。空氣里那舊紙張和墨水的味道之下，鐵鏽的氣息似乎更濃了些，縷縷，鑽進鼻腔。

他撿書的作笨拙而慌，像是試圖掩蓋什麼更不堪的東西。這房間里，藏着的不止是那些寫滿腥詞彙的稿紙和這個詭異的人偶。

“剛才……”我開口，聲音在堆滿雜的房間里顯得有些空，“202的人……”

作家猛地直起，懷裡抱着幾本厚書，臉由紅轉白，眼神里掠過清晰的恐懼。“他、他們……你別靠近他們！”他急促地說，聲音得很低，彷彿怕被隔壁聽見，“他們……不正常！”

不正常。住在這棟人皮裱糊的樓里，說著別人不正常。

荒謬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我的心臟。

“這裡，”我頓了頓，選擇了一個相對模糊的詞語，“都不太正常，不是嗎？”

作家的眼可見地僵了一下。他抱着書，站在那裡，像一尊稽的雕塑。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地把書放回桌上，作遲緩，帶着一種認命般的頹唐。

“你……你也發現了，對不對？”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着我，那裡面恐懼依舊，但更多了一種找到“同類”的、病態的激，“這房子……它在呼吸。它在看着我們。”

它不僅在呼吸，它在流。它在用害者的皮包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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