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疏姐姐，你家鄉也有這樣的月亮嗎？”仕林突然問。

林疏着天上的月亮，想起穿越前那個住在出租屋的夜晚。那時總熬夜寫論文，窗外的月亮又小又冷，哪有此刻的圓潤明亮？

“有的。”輕聲說，“不過那裡的月亮，照見的是高樓大廈，是車水馬龍，可照不見...”頓了頓，“照不見這樣暖的。”

白素貞挨着坐下，指尖輕輕了的手背：“你說，我們這樣的日子，算不算圓滿？”

“算。”林疏着眼前的團圓，突然想起手機——不知何時，它又出現在的布包里，屏幕亮着，顯示着穿越前寫的最後一條朋友圈：“有些故事，本就該活在人間。”

遠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天乾燥，小心火燭”。小青舉着河燈跑遠了，燈影在水面拉得老長，像條要游向月亮的魚。許仙哼起了《千年等一回》的調子，走調走得厲害，卻把仕林逗得直拍。

林疏忽然明白，所謂永恆，從來不是雷峰塔的千年不倒，也不是法海的禪杖通天。它是白素貞替許仙補了又補的葯袍，是小青藏在袖中捨不得吃的餞，是仕林每次出門前那句“阿娘我走了”，是許仙每晚歸家時那盞永遠亮着的燈。

“阿疏姐姐？”仕林扯了扯的袖，指着水面——河燈已經漂出去很遠，火卻還亮着，像顆不肯熄滅的星。

“看。”白素貞順着他的手指去，“那是我們的日子，在水上漂着，漂着，就漂了永遠。”

風掠過湖面，掀起林疏的角。出手機，對着月亮拍了張照。照片里，月亮又大又圓，周圍浮着幾盞河燈，像撒在墨錦上的金箔。

後來很多年，每當有人問起“白娘子和許仙”的故事，林疏總會笑着說：“哪有什麼驚天地的傳奇？不過是兩個尋常人，守着一間醫館，養着個調皮的兒子，等一月亮升起來，再落下去。”

而布包里的手機，始終停在那個中秋夜的照片界面。照片備註是親手寫的：“原來最珍貴的傳說，從來都不在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