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婉恭聲答道：“回殿下，一切安好。豫王殿下安排周全，燕王府接待亦是周到，民姐妹激不盡。”

言辭得，卻依舊保持着距離。張世豪微微頷首，目轉向小喬：“瑛姑娘呢？初至北地，可有什麼不慣？”

小喬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自己，愣了一下，臉頰微紅，小聲道：“回殿下，就是……就是比江南冷好多。不過屋子很暖和，吃的……也有些不一樣，但都好的。”說話時，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張世豪，那份純真的神態，倒是顯得真誠可。

張世豪眼中閃過一幾不可察的笑意：“北地飲食獷，不及江南緻。若有不慣，可吩咐廚下調整。”

“謝殿下關懷。”小喬忙道，心裡卻想：這位燕王，好像還細心的？

張世豪又問了姐妹二人平日讀什麼書，有何喜好。喬婉的回答謹慎而剋制，只言略通詩書，好琴；小喬則活潑些，說喜歡看遊記雜書，也聽曲子。

“孤聽聞婉兒姑娘琴藝不俗，昨夜一曲《猗蘭》，連戲長史也讚不絕口。”張世豪忽然道，“不知孤可有耳福，當面一聽？”

喬婉心中一。這是考校，也是機會。起盈盈一禮：“民技藝淺，恐污清聽。既蒙殿下不棄，敢不從命。”

軒中早已備下琴案。喬婉斂衽坐下，略定心神，素手輕抬。

這一次，彈的卻不是《猗蘭》，而是一曲《高山流水》。琴音起初巍巍乎若泰山，浩浩乎若江河，氣勢開闊；繼而轉至知音相惜的婉轉深；最後歸於恬淡悠遠，餘韻綿長。心知面對的是執掌北地、志在天下的燕王，故特意選了這首意境高遠、寓意知音相得的曲子，既顯技藝，亦暗含一不易察覺的期許——或許，這位燕王能如伯牙子期般，為懂琴之人，亦為們在這陌生北地的一線依靠？

琴音淙淙，如清泉流淌。張世豪閉目聆聽，手指在膝上輕輕叩擊節拍。他雖不專琴藝，但鑒賞力自是不凡。此琴技確已登堂室，更難得的是琴音中那份清遠高潔的氣韻，非心澄澈者不能為。曲中含的期許與試探，他亦有所。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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