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之，牛油火把的焰在沉穩跳，將每一張凝重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不定。

所有人的目，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聚焦在我指間那方小小的絹上。它被一層暗黃的蠟油嚴包裹，形如一顆碩大的琥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侵擾，顯得古老、神秘而又異常沉重，彷彿封存着一場風暴。

帳簾低垂，隔絕了外面的風聲與更，空氣粘稠得近乎凝固，只餘下鎧甲的微響與眾人竭力抑卻依然可聞的呼吸聲——重、短促，暴着平靜表面下洶湧的驚濤。

我沒有立刻打開它。目如緩緩流淌的水銀，沉重地掃過帳中每一人。

馬超的眼中，戰意如未被完全馴服的野火，在絕境中燃燒得愈發熾烈，卻也摻雜着一不甘的焦躁；

徐庶鎖的眉峰下，是智者在窮盡算路後，對“天意”或“變數”最後的深沉期盼；

龐德虯結的繃著，握的拳頭青筋畢，那是猛虎被困於柵欄時積蓄的全部力量；

楊阜的臉上，驚疑不定，這位新近歸附的大儒，尚未完全適應戰場瞬息生死的節奏，更多的是一種對未知結果的深切憂慮。

最後，我的目落回侍立一旁的姜維上。這年臉上的蒼白尚未完全褪去，但他的雙眼卻亮得驚人，那裡沒有老將們的沉重負擔，而是翻湧着年輕人特有的、混雜了極致好奇、對莫測力量的敬畏，以及一種幾乎要破眶而出的、灼熱的求知慾

——他看懂這一切背後的玄機。

我要的，就是此刻。

要他們親驗這從懸崖邊緣被拉回，驟然瞥見秘小徑的劇烈心跳。我要他們徹骨地明白，戰爭，從來不只是金戈鐵馬，鼓角爭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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