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他現在何？”

“按照您的吩咐，屬下已派人暗中留意。他似乎對城中頗為好奇，正在集市附近緩行，似乎在尋找落腳的客棧。”石秀的回答簡潔而準。

“很好。”我放下手中的筆，站起來，活了一下有些僵的脖頸，“時機差不多了。石秀，你隨我出去走走。就說…理公務有些煩悶，去集市上散散心。”

“遵命！”

我們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縣衙。我刻意放慢了腳步，調整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此刻，我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心中藏着驚天秘的陸昭，而是一位在新野初立基、勤勉理事、同時也賢才相助的地方將領。

集市上人流熙攘，充滿了剛剛經歷戰後、在新野這片相對安寧的土地上重新煥發生機的活力。小販的賣聲，孩的嬉鬧聲，百姓的談聲，織一幅鮮活而真實的畫面。我緩步穿行其間，目看似隨意地掃過周圍的人群和攤位，實則在迅速捕捉着每一個可能的細節。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我看到了那個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影。

他穿着一洗得有些發白的青儒衫，雖然樸素，卻漿洗得十分乾淨。材中等，面容清癯，頷下留着幾縷短須，打理得一不苟。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靜，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審視，打量着周圍的環境，偶爾會駐足在某個攤位前，與攤主低語幾句，詢問些什麼。

他的步伐沉穩，舉止從容，既沒有初來乍到的局促不安，也沒有故作高深的疏離冷漠。他就像一滴水，悄無聲息地融了這片人海，卻又帶着一種獨特的、難以言說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會多看他幾眼。

是元直！他果然沒有讓我失！他完地扮演了一個歷經滄桑、飽讀詩書、卻又暫時困頓於途的士人形象。

我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里。激的緒再次湧上心頭，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相認的時候。

我停下腳步，目彷彿是第一次注意到這個人，臉上恰到好地流出幾分好奇和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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