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理解他的猶豫。這不僅僅是選擇投效誰的問題，更是選擇一條什麼樣的道路，賭上自己後半生的前途和理想。

他看到了劉備的仁德與名，但也看到了劉備目前的困頓和局限；他聽到了我的坦誠與抱負，到了我對他的重視，但也必然掂量着我這個看似前途未卜的“主”所面臨的巨大風險。

良久，良久。

徐庶終於緩緩抬起頭，看向我的目，已經不再是猶豫和掙扎，而是帶着一種決斷後的清明和銳利。

“子明，”他開口了，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剛才所言，石破天驚，元直……聞所未聞。”

我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你竟敢……在我面前，如此剖析你與主公（劉備）的關係，坦陳你個人的野……這份膽魄，這份坦誠，當世罕見！”他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似是讚賞，又似是警惕。

“但，也正是這份坦誠，這份將自己置於險地的信任，讓元直……看到了你的不同凡響之。”他話鋒一轉，“這些年，我見過太多口腹劍、志大才疏之輩。如子明這般，絕境，卻思路清晰，目標明確，手段務實，且……擁有如此長遠目和獨立意志之人，實乃生平僅見！”

他頓了頓，似乎在最後確認自己的心意，然後，目堅定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劉備主公，仁德佈於四海，乃漢室之胄，確是一面值得高舉的旗幟。若能輔佐他就大業，自是事。然……”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元直以為，主公之仁，或失之於寬，臨事或決斷；而子明你……雖看似年輕，卻深謀遠慮，剛並濟，更難得的是，你似乎……掌握着某種我看之不、卻又覺極其強大的力量和方向。”（他敏銳地覺到了，但我絕不能承認！）

“你剛才說，需要一位能‘看你心中壑，明白你長遠打算’的知己與導師……元直不才，未必能完全看，但，我願一試！”

聽到這裡，我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里，巨大的喜悅如同暖流般涌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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