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野的建設和防工作按部就班進行的同時，襄城那張無聲的網，終於在付出了難以想象的努力和犧牲之後，捕捉到了一條真正的大魚。或者說，它為我揭開了覆蓋在荊州權力核心那層溫脈脈面紗之下的、最深層也最致命的裂痕——二子之爭的殘酷真相。

這天深夜，石秀照例送來了最新的報。與以往那些零散、模糊的信息不同，這一次的報，顯得格外厚重，並且在捲軸的封口，有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用特殊墨水繪製的標記——那是錦瑟（貂蟬）親自理過、並認為極其重要的最高等級報才會使用的符號。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幾分。我知道，這必定是玄鏡台在襄的滲，取得了關鍵的突破。

展開捲軸，藉著昏暗的燭，我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上面的字跡並非出自一人之手，顯然是經過了初步的整理和匯總，但其中幾關鍵信息的旁邊，有幾行娟秀卻又帶着銳利鋒芒的蠅頭小字批註，那毫無疑問地是錦瑟（貂蟬）的筆跡。通常只會在最關鍵、最需要我特別留意的部分，才會加上自己的判斷和提醒。

報的容，印證了我之前的許多猜測，但其細節之詳盡，程度之深，依然讓我到心驚。

突破口，源於一名代號“壁虎”的探子。此人是玄鏡台早期心培養、潛伏能力極強的核心員之一。他以一名因戰流落、略通醫的雜役份，幾經周折，最終功混了劉表相對信任的一位老侍中的府邸。這位老侍中雖然權力不大，但因為侍奉劉表多年，常能出州牧府宅，偶爾能聽到一些外人絕難知曉的秘聞。

“壁虎”潛伏極深，平日里謹小慎微，從不多言多語，只默默觀察，利用一切機會收集信息碎片。而這一次，他抓住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那位老侍中因病卧床，“壁虎”以照料湯藥為名，得以長時間留在其室。在老侍中與心腹家人（甚至可能是其夫人）私下抱怨、議論時局之際，“壁虎”憑藉其過人的記憶力和對語的淺掌握（這是玄鏡台核心員的必修課之一），斷斷續續地聽到了大量關於劉表家事，特別是關於兩位公子爭奪繼承權的核心幕。

報確鑿無疑地證實了之前的傳聞：荊州牧劉表，確實因為極其寵蔡夫人，連帶着對其所生的子劉琮也偏到了極點。這種偏，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的父子親，達到了影響政治決策的地步。劉表不止一次在私下場合，向蔡夫人和蔡瑁表過“琮兒類我”、“聰慧，可繼吾業”之類的想法。

而蔡瑁集團，則如同嗅到腥味的鯊魚，抓住了劉表的這份偏，將其作為鞏固自權勢、未來徹底掌控荊州的最重要政治資本。他們正不餘力、無所不用其極地打長子劉琦。

手段之狠，令人咋舌。

首先是輿論上的抹黑。蔡瑁指使其黨羽，在襄城乃至整個荊州場，暗中散布各種對劉琦不利的流言。說他“剛戾，不敬繼母”（這顯然是針對蔡夫人），“輕佻無謀，難當大任”，甚至影他與某些品行不端的士人過從甚。這些流言蜚語，如同一盆盆髒水，不斷潑向本就境艱難的劉琦。

其次是權力上的削弱。劉琦原本作為長子，邊也團結了一部分支持他的員和將領。但蔡瑁利用其掌控的人事權和軍權，或明升暗降，或尋釁貶斥，或乾脆羅織罪名，將這些支持劉琦的力量一個個剪除。如今的劉琦，在襄幾乎了孤家寡人，門庭冷落，邊除了幾個忠心耿耿卻又人微言輕的舊部，幾乎無人敢於公開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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