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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鼎三國:玄鏡紅顏錄_第369章 皇叔揮淚,艱難決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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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稠如墨,似乎連時間都凝滯了。空氣中瀰漫著一令人窒息的沉悶,那是風雨來前的寧靜,也是命運宣判前最後的煎熬。我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心神卻早已越了空間,飛到了主公(劉備)的府邸,飛到了他此刻所在的議事廳。

我的心腹虎子,應該已經將那份包裝後的急軍報告送到了主公手中。那份報告,字字句句都像燃燒的炭火,清晰地勾勒出曹大軍即將兵臨城下的嚴峻現實,以及死守徐州必將玉石俱焚的殘酷未來。我知道,這份報會如同驚雷一般,徹底打破主公心僅存的那一僥倖,將他推向一個無比痛苦,卻又必須做出的抉擇。

我能想象此刻州牧府議事廳的景象。燈火通明,卻驅不散抑的影。主公一定面凝重,眉頭鎖,手中握着那份報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眼中,定然布滿了,那是連日憂思和徹夜難眠的痕迹。簡雍(憲和)先生、糜竺(子仲)先生,或許還有聞訊趕來的關羽(雲長)、張飛(翼德)二位將軍,都圍坐(或站立)在旁,神肅穆,凝神傾聽,他們的臉,一定隨着報告容的深而變得越來越難看。

特別是主公。他素以仁德聞名於世,將徐州百姓視若己出,將保境安民視為己任。此刻,陸昭的報告,無疑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刺向了他心中最、最不願面對的地方——放棄。放棄這片承載了無數百姓期盼的土地,放棄他在此傾注的心和基業,再次踏上顛沛流離的道路,這對他而言,是何等的痛苦!

他會回想起當年曹洗徐州的慘狀,那份刻骨銘心的記憶,此刻定會如同水般湧上心頭。他會想到那些簞食壺漿迎接他城的徐州父老,想到那些對他寄予厚的無辜百姓。他會問自己:我劉備,為漢室宗親,百姓託付,豈能在此危難時刻棄之而去?若此行徑,與那反覆無常、只顧自安危的宵小何異?將來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如何對得起“皇叔”之名?

我幾乎能聽到他心的掙扎,聽到他痛苦的嘆息。他或許會再次提及仁義,提及百姓,試圖尋找一“堅守”的理由。

然而,我的報告中,不僅僅有危機,更有“理”和“解決方案”。那份經過心包裝、看似由多方渠道印證的軍,其準確足以令人信服。我強調的“曹軍主力,規模空前,速度驚人”,以及“五日行程”的冰冷數字,會無碎任何死守的幻想。我提出的“立刻啟此前議定的‘轉進待援’之策”,以及附帶的那個公開的撤退方案,則為他提供了一個看似唯一的、能夠“保全有生力量”的選擇。

“兩害相權取其輕,兩利相權取其重。” 這句話,我此前已在議事廳中反覆強調,此刻,這份報告則用殘酷的現實,再次印證了它的正確。繼續死守,損失的是所有人,是希的火種;痛苦撤離,損失的是土地、家產、一時的名聲,但保留的是人,是未來,是匡扶漢室、真正拯救天下蒼生的希

在極端危急面前,當“仁”的表現形式從“守土保民”變了“為更大範圍的‘仁’而犧牲一時的小‘仁’”,劉備,這位真正的仁德之士,終究會做出那個最艱難、最痛苦,但也最符合其“為天下”之理想的決定。

他或許會再次向關羽、張飛徵求意見。雲長沉穩,雖不甘心,但深知抗無益,或許會以“留得青山”相勸。翼德烈,定然會怒吼着要與曹賊戰到底,但他在戰場上的勇武,並不能解決眼前的戰略困境,他的聲音,最終只會在現實面前歸於沉寂。簡雍、糜竺等人,面對這份報告,除了贊同撤離,恐怕也提不出更好的辦法。特別是糜竺,他已傾盡家財支持主公,他比誰都更清楚,只有保存力量,糜家才有未來。

所有的目,所有的力,最終都會匯聚在劉備一個人上。那個承載着萬千期盼、背負着漢室命運的肩膀,此刻正承着撕裂般的痛苦。

他會猶豫,會掙扎,會痛苦到想要放聲大哭。但作為這支隊伍的領袖,他知道,他不能垮掉。他必須做出決定,無論這個決定多麼艱難,多麼讓他錐心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