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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鼎三國:玄鏡紅顏錄_第347章 激流碰撞,忠義兩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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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音如同投滾燙油鍋的冷水,瞬間在議事廳炸開了鍋。那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被一聲怒吼徹底撕碎,如同平地驚雷。

“放屁!”

是翼德!他猛地一拍前的案幾,那厚實的木案竟被他拍得嗡嗡作響,燭火劇烈搖曳,險些熄滅。他那雙環眼瞪得溜圓,鬚髮戟張,臉膛因憤怒而漲得通紅,彷彿一尊即將噴發怒火的金剛。

“陸別駕此言差矣!”他指着我,手指幾乎到我的鼻尖,唾沫星子隨着激昂的語調噴濺,“我等豈能未戰先怯,棄土而逃?想當初主公落魄之時,是徐州百姓不棄,開城相迎!如今曹賊勢大,我等便要舍了這滿城父老,獨自逃生?這與那反覆無常的呂布、冢中枯骨的袁有何區別?俺老張就是死,也要死在徐州城頭,與曹賊拼個你死我活!絕不後退半步!”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眾人的心頭,激起強烈的共鳴。他所言,正是那最樸素、最熾熱的忠義與——有恩必報,寧死不屈。這不僅是他個人的想法,也代表了許多底層將士的心聲。他們或許不懂什麼長遠戰略,不懂什麼地利人和,但他們懂得“士為知己者死”,懂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主公的仁義之名,很大程度上就建立在這種樸素的道德認同之上。此刻棄城棄民,無異於自毀基。

我能到翼德那毫不掩飾的怒火,以及藏在怒火之下,對“逃跑”這一行為的深深鄙夷和不齒。我理解他的憤怒,甚至……敬佩他這份赤誠的勇武。但我不能退,因為我知道,匹夫之勇,救不了徐州,更救不了主公的大業。

“翼德稍安勿躁!”主公沉聲喝止,但聲音中也着一疲憊和無奈。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髯的雲長,緩緩睜開了他那雙丹眼。他的目沒有翼德那般狂暴,卻更加深邃,更加銳利,彷彿能穿人心。他沒有看我,而是轉向主公,微微頷首。

“兄長,”雲長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自有一不容置疑的威嚴,“子明(我的字)之策,從兵家權謀、保全實力而言,確有其深思慮之,非是臆斷。”

他先是肯定了我的分析,這讓我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雲長並非莽夫,他能看到戰略層面的邏輯。然而,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然,‘仁義’二字,乃兄長安立命之本,亦是我等追隨兄長的本緣由。昔日陶恭祖三讓徐州,看重的是兄長的仁德;百姓擁戴,亦是念兄長的恩義。今日若因強敵境,便捨棄一州百姓,倉皇南竄,天下英雄將如何看待兄長?徐州父老又將如何心寒?恐怕人心盡失,縱有兵強將,亦不過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