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鼎三國:玄鏡紅顏錄_第333章 凜冬暗候,心弦緊繃(1)
自那枚承載着顛覆之秘的黑令牌被“影”帶走,消失在茫茫夜之中,倏忽已過十數日。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的凜冬,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也更酷烈。鉛灰的天空低垂,彤雲布,彷彿隨時會降下吞噬一切的暴雪。寒風如同無形的刀刃,穿過庭院,刮過城樓,捲起最後一秋日的殘痕,發出尖銳而單調的嘶鳴。書房,炭盆里的銀骨炭燒得正旺,驅散着室的寒氣,卻驅不散我心中那日漸沉重的、混雜着期待與焦慮的霾。
我依舊如往常般理着堆積如山的公務。徐州的屯田進了冬歇前的最後整理階段,各倉廩的盤點核算需要我親自過目;新編練的軍士需要調撥冬與糧餉;與糜竺商討來年的鹽鐵專營和稅收計劃;還要空去巡視一番匠作營“木牛流馬”的初步仿製進展……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彷彿北方的滔天巨浪與這座東南州城毫無關聯。
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平靜的外表下,我的心弦,時刻繃著,指向遙遠的北方——渡。
“去痕留白”。這是我定下的核心策略,也是我此刻最大的煎熬所在。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為了讓那份報以最“自然”、最“偶然”的方式出現在曹面前,我切斷了與“影”的所有聯絡。他如同投大海的一顆石子,是激起了足以傾覆巨的暗涌,還是就此沉寂無聲,我一無所知。
這種徹底的“留白”,固然最大程度地抹去了我與此事的關聯,卻也讓我陷了信息隔絕的盲區。我不知道計劃進行到了哪一步,不知道那些心設計的“碎片”是否已被曹軍截獲,更不知道那位多疑的曹孟德,是否會採信這份來歷不明、卻又直指要害的報。
我只能等待。
等待玄鏡台從渡前線傳回的、那些零碎而滯後的公開戰報。
“袁軍築土山、挖地道,曹軍亦掘長應,雙方壁壘森嚴,互有損傷,戰局依舊膠着……” “曹軍糧草似有不濟,兵士疲憊,許都方向催糧文書往來頻繁……” “袁紹遣將襲擾曹軍側翼,未果……”
每一份戰報,都如同泥牛海,看不到任何決定的轉折。袁紹依舊憑藉著龐大的兵力和資優勢,步步,似乎要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將曹活活耗死在渡。而曹,則展現出驚人的韌,在絕對的劣勢下苦苦支撐,等待着那個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轉機。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天天流逝。每一天太升起,我的心便沉重一分。難道……我的那步險棋,終究是錯付了?難道歷史的慣如此強大,即使我投下了這顆關鍵的石子,也無法改變那既定的流向?
不,我相信我的判斷。袁紹外寬忌,部矛盾重重;許攸貪婪而剛愎,與審配等人的矛盾早已不是秘;烏巢作為糧草囤積重地,其守備必然存在鬆懈的可能……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弱點。而曹,那位世梟雄,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可以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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