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郊外的屯田區回到州衙，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泥土的清新氣息，但當我步賬房時，那悉的墨香與紙張的味道便將我拉回了現實的經緯之中。糜竺，字子仲，這位徐州本地的豪商，如今主掌州府財政的能臣，早已在此等候。他面前攤開的，是幾卷用新式簿記法記錄的賬冊，條目清晰，數字分明。

“子仲兄，近來辛苦。” 我走上前去，目落在那些賬冊上。

糜竺抬起頭，原本因專註而略顯嚴肅的臉上出一由衷的笑意：“子明（陸昭字）客氣了。看到這些數字，再辛苦也值得。請看，這是近一個月鹽鐵專營的匯總。”

他指着其中一卷賬冊。不同於過去混的流水賬，這新式記賬法借鑒了些許商賈複式記賬的理念，雖未完全照搬，卻已能清晰地分列收支，並核對盈虧。鹽鐵兩項，自推行專營、統一管理和定價後，剔除了中間環節的層層盤剝和，稅收果然穩定了許多，如同一條持續不斷的溪流，緩緩注州府的府庫。

“鹽課收穩定在每月此數，鐵專賣利潤亦逐步提升，尤其軍械修造所用之鐵，皆由府調撥，本控制得當。” 糜竺的聲音帶着商人的明和作為財政主管的欣，“單此二項，便足以支撐州府日常開銷及部分軍費，比起主公（劉備）初至徐州時的捉襟見肘，已是天壤之別。”

我微微頷首，這結果在我預料之中，卻依舊令人欣。鹽鐵，是民生之基，亦是國家利，將其掌握在手中，便扼住了經濟的咽。

接着，我們又看向另一份關於屯田的賬目。上面不僅記錄了各屯田區開墾的畝數、投的人力力，更重要的是，記錄了第一批上繳庫的糧食數量。

“這是各屯田點按期上繳的軍糧和稅糧，” 糜竺指着那一列列代表着穀石數的數字，“雖說新墾之地，第一季收未必能達最優，但勝在規模龐大，且管理有序，損耗極低。這些糧食庫，極大緩解了我們的糧草力。如今城中糧價平穩，軍士們的口糧亦有了保障。”

我仔細看着那些數字。誠然，以徐州目前的規模和潛在的軍事需求，這些糧食和錢款，還遠談不上“充裕”二字，更無法與袁紹、曹那等北方豪強輒傾國之力的家底相比。府庫中的銅錢還未堆積如山，糧倉里的穀也尚未滿溢到需要加蓋新倉。

但是，關鍵在於趨勢。

賬目清晰地顯示，我們已經徹底擺了過去那種寅吃卯糧、時刻擔心庫府告罄的窘迫境地。收在穩定增長，糧食在持續積累，每一筆款項的去向都有跡可循。這是一種健康、可持續的態勢。

糜竺合上賬冊，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緒，有欽佩，有信服，或許還有一慶幸當初糜家將寶押在了劉備和我的上。“子明，當初你力排眾議推行這些新政之時，並非無人質疑。如今看來，你的眼，遠非我等所及。這不僅僅是理財之，更是經世濟民、強軍固本的大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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