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鼎三國:玄鏡紅顏錄_第313章 權衡利弊,徐圖長遠(1)
長夜漫漫,燭火無聲地燃燒着,偶爾出一個細微的燈花,噼啪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黑暗如同濃稠的墨,將天地籠罩,也似乎要將我心中的明一併吞噬。方才那陣心如麻的焦躁,如同退的海水,緩緩沉澱下去,留下的是一片冰冷而堅的思考的灘涂。
逃避不是辦法,猶豫只會錯失良機。我深吸一口氣,冰涼的夜氣從窗滲,帶着秋夜特有的蕭瑟,反而讓我的頭腦更加清醒了幾分。這份來自冀州的信,這塊燙手的山芋,這把足以撬天下的鑰匙,我必須為它找到最合適的歸宿,或者說,為它規劃出一條能夠實現最大價值,同時又能保全自的道路。
我重新坐回書案前,目再次落在靜置的絹帛上。那上面寥寥數語,卻彷彿蘊含著千軍萬馬的廝殺,關係著無數人的生死榮辱,也牽着整個天下的未來走向。我不能憑一時意氣,更不能因婦人之仁或匹夫之勇而做出決定。陸昭走到今天,依靠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步步為營的算計和對局勢的準判斷。這一次,同樣不能例外。
我強迫自己將紛的思緒重新梳理,如同整理一團麻,必須找到那最關鍵的幾線頭。眼下,擺在我面前的無非是那三條路:稟報玄德公,獻於曹,或是匿不發、待價而沽。每一個選擇背後,都連接着無數種可能的結果。但無論選擇哪條路,都必須服務於我最本的目標和原則。那麼,我的原則是什麼?
第一個原則,也是最重要的原則:必須發揮這份報的最大價值,影響甚至改變渡戰局,不惜一切代價削弱袁紹。
這個念頭甫一清晰,便在我的腦海中牢牢紮下了。原因無他,袁紹此人,看似勢大,實則外強中乾,志大才疏,且剛愎自用,聽不進忠言。這一點,從他走田,冷遇沮授,重用逢紀、審配這些只會阿諛奉承或於鬥之輩,便可見一斑。更關鍵的是,信中提到了許攸的不滿,這絕非偶然。袁紹集團部的離心離德,早已不是秘。
然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袁紹坐擁冀、青、幽、並四州之地,帶甲百萬,糧草足,麾下猛將如雲,文臣似雨。若是渡之戰讓他僥倖得勝,吞併了曹,那麼整個北方將盡歸其手。屆時,一個統一在如此人治下的北方,對天下而言,絕非幸事。袁紹的“寬厚”只是表象,其骨子裡的驕奢與短視,只會讓戰持續,讓百姓的苦難加劇。相較之下,曹雖然被世人詬病為“雄”,手段狠辣,但其雄才大略,知人善任,推行屯田,恢復生產,至在治國理政上,展現出了遠超袁紹的能力和魄力。一個由曹統一的北方,或許會帶來短暫的陣痛,但長遠來看,結束戰、恢復秩序的可能更大。
更現實地考慮,從徐州的角度出發,袁紹若勝,絕不會容忍卧榻之側尚有劉備這支力量存在。以袁紹的氣量和格局,他南下的步伐將勢不可擋。屆時,小小的徐州,貧瘠的豫南,本無法抵擋袁軍的雷霆之擊。玄德公縱有仁德之名,有關張之勇,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也只能是螳臂當車。徐州一旦失陷,我陸昭多年來的心,玄鏡台的基業,所有依附於我們的人,都將化為烏有。亡齒寒,這個道理再簡單不過。
因此,無論從天下大勢,還是從徐州自的安危,甚至從我個人的長遠發展來看,袁紹,都必須敗!這份能夠加速他敗亡的報,其戰略價值無可估量,絕不能被埋沒,更不能因為任何原因而被浪費。它必須被送到最能發揮其作用的地方——曹的案頭。這也就意味着,單純的“匿不發”作為最終策略,是不可取的。報是有時效的,渡戰場瞬息萬變,一旦錯過了最佳時機,這份價值連城的報就會變一堆毫無用的廢紙。
那麼,第二個原則隨之而來:必須最大限度地保護我自己和玄鏡台的安全,絕不能輕易暴。
玄鏡台是我耗費無數心,苦心經營多年的秘力量。它就像是潛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山,是我在這世之中安立命、察先機、影響局勢的最大依仗。裡面的每一個員,都是我心挑選、培養、安的棋子,他們冒着生命危險傳遞迴來的每一份報,都凝聚着信任與犧牲。一旦玄鏡台暴在之下,不僅這些年的心毀於一旦,所有員都將面臨滅頂之災,而我陸昭,也將失去最大的底牌,淪為無浮萍。
如果選擇直接稟報玄德公,風險極大。玄德公雖然仁厚,但他邊並非鐵板一塊。這份報太過重大,一旦經他之手,難保不會走風聲。更何況,以玄德公的立場,如何理這份報本就是個難題。他若想利用這份報,必然要思考其來源,屆時我該如何解釋?難道要將玄鏡台和盤托出?這無異於自掘墳墓。即便玄德公守口如瓶,但未來若局勢變化,這份“功勞”會不會為別人攻訐我的把柄?人之複雜,尤其是在權力鬥爭中,我不敢有毫的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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