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如此重要的報給曹，無異於親手為他統一北方鋪平了道路。袁紹一旦覆滅，北方大地將再無可以與曹抗衡的力量。屆時，曹的勢力將空前膨脹，氣焰將更加熾盛。

一個過於強大的曹，對於尚在夾中求生存的玄德公，對於我陸昭，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渡相持不下，雙方互相消耗，或許才更能為我們這些“漁翁”爭取到發展壯大的時間和空間。一旦曹徹底掃清北方，下一步，他的兵鋒會指向何方？荊州？江東？還是近在咫尺的徐州？

我今日送出的這份“大禮”，會不會為日後懸在自己和玄德公頭頂的催命符？這是資敵，還是遠見？我一時難以判斷。

最後，也是我必須面對的現實問題：即便我能僥倖度過信任危機，功獲得了曹的“青睞”，投其麾下，我的未來又將如何？

伴君如伴虎，何況是伴隨曹孟德這樣的世之虎、猾之狼？

在他麾下，我或許能得到高位，得到賞識，但又能得到多自主權？玄鏡台還能保持獨立運作嗎？還是會被他強行收編，為他手中眾多鷹犬中的一員？我陸昭苦心孤詣建立的一切，難道就是為了最終為別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以曹的控制和疑心，恐怕很難容忍一個像我這樣心思深沉、手握秘力量的“謀士”長期遊離於他的絕對掌控之外。在短暫的利用價值過後，等待我的，會是什麼樣的命運？是像荀彧那樣，雖得高位卻最終因理念不合而結局慘淡？還是像歷史上那些功高震主、不得善終的臣子？

風險，太大了。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步都可能引向毀滅。

與獻給曹可能帶來的巨大收益相比，這些風險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我心中那剛剛燃起的火焰。

將信給曹，或許能改變一場戰役的走向，或許能換來一時的榮華富貴，但更可能的是，將我自己和玄鏡台推向一個更加危險、更加不可預測的未來。

我輕輕吁了口氣，覺額頭滲出了一層細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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