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算鼎三國:玄鏡紅顏錄_第307章 玄德之心,仁義之縛(1)

關燈

燭火又一次跳,將我的思緒從對玄鏡台暴的擔憂中拉回,聚焦於那個讓我決定不將信呈上的更深層原因——玄德公本人。

並非我不信任玄德公的品格,恰恰相反,正因為我太了解他,我才深知,將這封信給他,很可能不是明智之舉。

玄德公一生顛沛流離,卻始終能聚攏人心,靠的是什麼?是那面高高飄揚的“仁義”大旗。匡扶漢室,解救黎民,是他矢志不渝的信念;寬厚待人,信守承諾,是他行走天下的準則。這份“仁義”,是他最強大的武,也是他最本質的底。它吸引了關、張二位義弟的生死相隨,贏得了無數士人百姓的擁戴,甚至讓曹這等梟雄也對他另眼相看,時常流出又敬又忌的複雜

然而,也“仁義”,縛也“仁義”。這面輝的旗幟,在凝聚人心的同時,也給他戴上了一道無形的枷鎖。它規定了他行事的界限,塑造了他決策的模式。面對這封來自袁紹核心圈層的信,這封充滿了背叛、謀、算計,指向一場可能決定天下走向的奇襲的信件,玄德公會如何反應?

我幾乎可以想象得到。當他看到信中提及許攸可能因私怨而背叛舊主時,他的第一反應,恐怕不是欣喜於機會的降臨,而是對這種“不忠”行為的鄙夷。玄德公自己就曾幾度易主,但他總能找到“大義”的支撐,而許攸的行為,在他看來,恐怕更多是源於私利和怨懟,這與他所信奉的道義是相悖的。

當他讀到烏巢糧道的致命弱點,以及利用這個弱點可以一舉摧毀袁軍命脈時,他或許會意識到其巨大的戰略價值。但是,隨之而來的,必然是心的掙扎。這等於是要通過一場近乎“襲”的手段,利用敵營部的矛盾,去焚毀數十萬大軍賴以為生的糧草。

這在講究堂堂正正、不屑詭譎手段的玄德公看來,是否過於狠?是否“不仁”?會不會有損他苦心經營的仁德之名?

更何況,他現在名義上還是袁紹的盟友。雖然雙方關係微妙,甚至可以說是互相利用,但至表面上,他們還共同扛着對抗曹的大旗。

將這封信給曹(或者暗示曹),等同於徹底背叛了這份脆弱的盟約。玄德公會願意為了一個尚不明朗的戰略利益,而背負“背信棄義”的罵名嗎?尤其是在他如此看重自聲譽的況下?

我幾乎可以斷定,即便玄德公心深認識到這份報的價值,他也極有可能會陷長時間的道德掙扎和猶豫之中。他會反覆權衡利弊,思量道義,甚至可能想尋找一種“兩全其”的方法——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之事?尤其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

渡前線的戰機,如電石火,稍縱即逝。袁紹軍糧草的虛實,許攸心態的變化,都可能在旦夕之間發生逆轉。

這份報的價值,就在於它的“及時”和“準”。任何一一毫的猶豫和拖延,都可能讓這價值連城的報變一堆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