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徐州城早已沉寂靜的夢鄉，唯有我書房的燈火，依舊頑強地與窗外的墨對抗。燭芯偶爾出一點“噼啪”的輕響，跳躍的火焰在牆壁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影子，恰如我此刻難以平復的心緒。

書案上堆積的卷宗早已被我擱置一旁，目一次次地掠過窗欞，投向院落深那條通往外界的小徑。我在等，等一個消息，等一個人，更等一個關乎重大的件。

時間，在寂靜中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彷彿帶着沉重的迴音。自“飛鴻”傳書啟，已經過去了整整四日。按照最快的速度推算，那隻承載着袁紹與劉表之間秘的烏木匣，應該在今夜抵達徐州。

這幾日，我強迫自己理日常公務，接見僚屬，布置防務，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彷彿伏龍嶺的那場伏擊從未發生，彷彿那隻匣並不存在。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是何等焦灼的等待。我的心神，早已隨着那隻匣，在那條充滿變數的傳遞路線上，經歷了無數次顛簸與險阻。

失敗的可能，並非沒有。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甚至引來滅頂之災。但我信任玄鏡台的系統，信任那些默默無聞、以命相托的“飛鴻”信使，更信任親自前往豫南坐鎮、並負責最後一段護送的石秀。

“篤，篤篤，篤。”

三長兩短，帶着特定節奏的敲門聲終於響起，輕微，卻如同重鎚敲在我的心弦上。

“進來。”我沉聲應道，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悉的影閃了進來，正是石秀。他依舊是一不起眼的夜行勁裝，臉上帶着長途跋涉的風塵，但眼神卻一如既往地銳利沉穩，不見毫疲態。他進來後，迅速反手關上門，並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四周，確認安全。

他的手中，捧着一個包裹。

包裹不大，用深的布層層纏繞，看不出裡面是什麼。石秀走到我的書案前，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鄭重地將包裹放在了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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