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鼎三國:玄鏡紅顏錄_第294章 追蹤與確認:步步緊逼(1)
燭火搖曳,將我伏案的影拉得細長。案上鋪陳的,不再是單一的報站輿圖,而是一幅更為廣闊的、標註着冀州南部至豫州腹地的行軍路線圖。一條蜿蜒的紅線,代表着那名“冀州富商”的南下軌跡,正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步步驚心的速度,向著荊州的方向延。而在這條紅線周圍,數個代表着我們“獵隼”小隊的墨點,正以一種若即若離、如影隨形的方式,綴着。
石秀,我麾下最得力的幹將之一,此刻正親率這支由玄鏡台銳組的“獵隼”小隊,執行這次代號“捕風”的絕追蹤任務。自那“富商”離開鄴城範圍,踏上南下道的那一刻起,石秀和他的人,便化作了風中的影子,彌散在驛道沿線的每一個角落。
這絕非易事。目標的警惕遠超尋常商賈。他選擇的路線,並非一味沿主驛道南下,而是時常拐鄉間僻靜小路,有時甚至會刻意繞行,似乎在試探後是否有“尾”。他的隨從配置也極為考究,表面看是尋常的護衛、僕役,共計不過十餘人,但石秀傳回的初步觀察報告中特別提到,這些護衛行間有陣型,目銳利,手掌虎口皆有厚繭,顯然是久經訓練的士卒或江湖好手,絕非普通家丁可比。其戒備狀態,更是可以用“外松”來形容,看似隨意,實則崗哨布置、行止規律都暗藏章法。
“大人,”最新的報由信鴿送達,經過層層轉譯,擺在我的面前,執筆者是石秀本人,字跡簡潔而有力,“目標已過白馬,轉向東南,循濮水故道行進。沿途換乘三次車馬,住宿皆選前不着村、後不着店之獨門小院或偏僻客棧,且從不久留。我部已分作三組,替盯梢,晝夜不息。然沿途曹軍關卡盤查甚,為免暴,我等需時時變換份,繞行規避,頗費周折。”
我指尖輕輕叩擊着桌面,目落在地圖上“濮水故道”那一段。這是一個聰明的選擇,既避開了渡主戰場可能存在的嚴布防,也遠離了許都方向的監察重心,同時又能以較快的速度向豫州南部滲。此人,絕非凡俗。
追蹤的過程,遠比紙面上的文字描述要驚險得多。石秀在後續的報告中,不止一次提到了險些暴的瞬間。一次是在渡過一條無名河流時,目標的護衛頭領突然勒馬回,目如鷹隼般掃過河岸邊的蘆葦叢,石秀和兩名隊員當時正偽裝漁夫,潛伏其中,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才仗着完的偽裝和一不的定力,僥倖躲過。另一次,則是在一個黃昏時分的小鎮,他們與目標幾乎是肩而過,對方一名僕役裝束的人,眼神在石秀腰間佩戴的、作為偽裝道的普通玉佩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探究,讓經驗富的石秀立刻意識到,對方可能在辨識某種特定的信或標記。幸而他反應極快,佯裝被路邊小販吸引,自然地側避開了那道目,才未引起進一步的懷疑。
除了目標本帶來的力,更大的掣肘,來自於曹方面。這就意味着,石秀他們不僅要躲避目標的視線,還要時刻提防被曹方正常的軍事巡邏、關卡盤查發現異常。他們必須像真正的“影子”一樣,在各方勢力的隙中穿行。
石秀在報告中提到,他們曾數次遭遇曹軍的巡邏隊。一次夜間行路,為了繞開一個臨時設立的軍營,他們不得不冒險翻越一座荒山,隊員中有人失足險些墜崖。還有一次,在進豫州境的一個關卡時,守關校尉對他們偽裝的“行腳商”份盤問甚細,幾乎要搜查他們攜帶的“貨”(實則藏匿着武和通訊工)。全靠石秀急中生智,謊稱是為前線運送急需藥材,並拿出了一份偽造得天無、蓋有後勤部門印信(自然也是玄鏡台的手筆)的文書,才涉險過關。每一次這樣的遭遇,都讓遠在徐州的我,也為他們一把冷汗。
然而,風險與收穫總是並存。正是這種步步、險象環生的追蹤,讓石秀得以近距離觀察,收集到了越來越多指向的證據。
目標的住宿習慣極為特殊。他從不住方驛站,也避開繁華城鎮的大客棧。所選之地,要麼是極其偏僻、易於警戒的獨門小院,要麼就是那種只有底層行商才會顧、人員混雜但管理鬆懈的小旅舍。無論選擇何種,都有一個共同點:便於監視周圍環境,且有不止一條逃生路線。住之後,他的護衛會立刻控制關鍵位置,對周圍進行秘排查。這種反偵察意識,絕非普通商人所能備。
更關鍵的是他接的人員。石秀觀察到,目標在途經幾個較大的城鎮時,會利用採買資或休息的間隙,與某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人進行短暫接。這些接極其蔽,有時是在熙攘的市集肩而過時低語一句,有時是在茶館中藉著問路換一個眼神,有時甚至只是在特定的地點留下一個不起眼的標記,隨後便有人前來查看。石秀記錄下了幾個接者的貌特徵和大致去向,其中一人,據後續報比對,疑似與荊州方面在北方的某個秘聯絡點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