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典韋那五千騎兵在正午時分便追上了阿斗一行，劫掠着往回折返。若按正常行程，到了晚間本該離馬超中軍不遠，可偏偏典韋是個路痴，只知“往回走”，卻背道而馳，繞了個大圈子。

到了半夜，夜濃得化不開，連星月都躲進了雲層。騎兵們在荒野里轉得暈頭轉向，馬蹄踏過一片石灘，濺起的碎石子打在甲胄上叮噹作響。

“將軍，不能再瞎跑了！”一名親衛勒住馬，聲音裡帶着哭腔，“這黑燈瞎火的，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再跑下去怕是要繞回原地！”

典韋扛着雙戟，瞪着銅鈴大的眼睛四下張，果然只見一片漆黑，連半個人影都沒有。他狠狠啐了一口：“娘的！這鬼地方！”

“要不等天亮再走？”另一名親衛小心翼翼地提議，“好歹能辨辨方向。”

典韋罵罵咧咧半天，終究還是點了頭：“那就歇會兒！誰也不許懶，看好那些俘虜！”

騎兵們如蒙大赦，紛紛下馬，撿了些枯枝點燃篝火。火照亮了周圍的荒野，也映出他們疲憊的臉——這兩日追擊下來，人人都熬得眼窩發黑，倒在篝火旁便不想彈，連馬鞍都懶得卸下，只把韁繩纏在手腕上，以防馬匹驚。

典韋拎着一袋乾糧，聲氣地走到馬車旁，往車轅上一扔：“喂！吃點東西！”

王累扶着車簾探出頭，見是乾糧，眼中閃過一警惕，卻還是接了過來。甘夫人與糜夫人抱着阿斗，在車中輕輕搖晃，聽到靜只是往角落裡了，臉上滿是驚懼。

“夫人，多吃點吧，主還小。”王累把乾糧遞過去，聲音得很低。

甘夫人看了看懷中已經睡着的阿斗，孩子的小臉紅撲撲的，大概是白天了驚嚇，睡夢中還時不時蹙眉。接過一塊干餅，用隨的水囊沾了沾，一點點掰碎了喂到阿鬥邊。糜夫人也拿起一塊，小口小口地嚼着，目卻始終沒離開車外的篝火，那裡圍着的，是一群虎狼般的西涼兵。

王累攥了腰間的佩劍，劍柄被手心的汗浸得發。他靠在車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西涼兵，生怕他們中有哪個起了歹心。好在那些騎兵實在太累了，圍着篝火東倒西歪，有的已經打起了呼嚕，倒沒誰敢來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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