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看着他的背影，又瞥了眼癱在地上的王允，冷哼一聲，轉朝着側門走去——那裡有他早已備好的車馬，管他袁尚死活，保住自己命才是要。

王允着兩人離去的方向，突然尖起來：“瘋了！都瘋了！”喊完，也顧不上面，連滾帶爬地往自己府邸的方向踉蹌而去，彷彿後有索命的厲鬼在追。

殿，袁尚仍坐在龍椅上，聽着外面漸行漸遠的喧囂，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殿外的風卷着腥氣闖進來，吹他寬大的龍袍，像一面即將墜落的旗幟。

大殿兩側，高幹與王昭仍按着刀柄肅立，甲胄上沾着的污已半乾涸。見鞠義渾是闖進來，兩人同時上前一步，高幹的聲音帶着難掩的急切：“鞠將軍！”

鞠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聲道：“你們二人為何不護着陛下先行突圍？”

高幹眼中倏地閃過一生的希，結滾了一下：“鞠將軍，你來了就好……如今先登營還有多兵馬？”

“不到八百。”鞠義沉聲道，“但護着陛下衝出去，夠了！”

王昭在旁搖頭，聲音發啞：“沒用的，陛下已存死志，勸不回了。”

“勸不回也要勸！”鞠義甩開高幹的手，大步往殿闖，“你們隨我來！”

推開沉重的殿門，只見袁尚已恢復平靜，一龍袍端坐在龍椅上，殿的燭火映着他蒼白的臉，竟有種詭異的安寧。見鞠義風風火火闖進來，他緩緩抬頭，眼中沒什麼神采，只淡淡道：“鞠將軍，你來了。”

鞠義“撲通”一聲跪在冰涼的金磚上，甲胄撞的聲響在殿回：“陛下！這還沒到最後關頭啊！鄴城雖破，可西門尚在韓猛手中，先登營弟兄們還能戰，臣拚死也能護您突出去——您怎麼就甘心……”

袁尚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打斷他，聲音輕得像風：“沒必要了。就這樣吧。”他着殿頂的藻井，那裡曾繪着日月星辰，如今矇著一層灰，“這一年多，我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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