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哆哆嗦嗦抬手：“諸、諸位卿請起……”他目在人群里逡巡，像在找救命稻草，最後落在王允、逢紀上，聲音發，“冀、冀王呢？”

王允往前一步，束了束襟，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啟稟陛下，冀王今日偶風寒，正在府中休養，未能前來。”

“這、這……”劉協張着，話卡在嚨里，沒了主角，這禪讓的戲該如何演下去？

“冀王為國事勞，竟染重疾，實在令人憂心。”逢紀接過話頭，目掃過劉協，帶着不容置疑的迫，“陛下為天子，理當親往探視，以全君臣之禮。”

劉協像被走了骨頭，只能任由宮人攙扶着，跟着群臣往冀王府去。一路上車馬轔轔，他掀開車簾，着街旁百姓好奇的目，只覺得臉頰發燙——這哪裡是探視，分明是押着他去完一場早就寫好的劇本。

冀王府門前，百先去求見，卻被侍衛攔在門外：“大王病重，不便見客。”直到劉協的車駕停下，袁尚才“被屬下攙扶着”走出正廳，玄蟒袍松垮地罩在上，臉蒼白得像紙，咳嗽聲此起彼伏。

“陛、陛下……”他勉強拱了拱手，子晃了晃，彷彿下一秒就要栽倒，“怎敢勞您大駕……”

“冀王怎、怎麼兩日不見，病得如此重？”劉協着他“虛弱”的模樣，心裡發慌，忍不住試探，“要不……此事改日再議？等你康健了……”

“陛下休要胡言！”話音未落，高幹已按捺不住，“唰”地出半截佩劍，寒直劉協，“冀王帶病憂心國事，陛下怎能說此懈怠之言？”

劉協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改口，舌頭打了結：“不、不是……冀王如今負天下人，朕、朕……我德薄才疏，願將天子之位禪讓於卿，只求卿日後善待百姓……”

“陛下說什麼渾話！”袁尚猛地抬頭，臉因“激”而漲紅，手捂着口劇烈咳嗽，“我袁家四世三公，世食漢祿，焉能行此篡逆之事？萬萬不可！”他越說越急，忽然子一，竟“昏厥”過去，被左右慌忙扶住。

這場表演拙劣得刺眼，劉協卻看得心頭髮，冷汗順着脊背往下淌。王允適時上前，對着劉協躬：“陛下既有此心，不如再寬限三日。待冀王病稍緩，再來懇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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