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下響起一陣細碎的，有人眼中閃過驚慌，有人則是茫然，他們不懂“放了”意味着什麼，在高原，奴隸就該是奴隸，像牛羊一樣屬於主人。

“你們或許在想，我會殺了你們，像你們對待奴隸那樣。”馬超看着他們的神，忽然笑了笑，“但我不殺你們。”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連旁的文武都微微訝異。李儒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公，這些人……”

“文優稍候。”馬超抬手止住他，目重新落回貴族們上，“你們可以活着，但有條件。”

馬超的目掠過階下那幾十張混雜着恐懼與好奇的臉，他們是從奴隸中挑出的機靈人，此刻正攥着角，眼神怯生生地瞟向廣場中央的英雄石碑。與那些貴族的倨傲不同，這些人眼裡藏着對陌生世界的敬畏，還有一被天師道教義浸潤出的微。

“你們看清楚了。”馬超的聲音陡然提高，震得廣場上的積雪簌簌落，他抬手指向後的石碑，“這上面的字，是大漢的文字，每個字都刻着一個名字——是這兩年埋骨高原的將士。他們的命，換來了你們今天站在這裡的機會。”

階下的貴族們起來，一個白髮老者掙扎着抬頭，枯槁的手指指向那些奴隸：“我們從未想過與中原為敵！是你們舉兵境，毀我家園，還敢說什麼教訓？我們世代如此生活，貴族馭奴，天經地義，得到你來置喙？”

“天經地義？”馬超冷笑一聲，腳步邁下石階，停在那老者面前，玄袍下擺掃過地面的殘雪，“去年冬月，發羌部落用三十個奴隸獻祭山神，其中有七個孩子，這事你敢說不知道？青獅首領將奴隸的骨頭磨法，掛在帳前，這也是你們的‘天經地義’？”

老者臉驟變，張了張卻沒能說出話。周圍的貴族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馬超對視——這些事在高原從未被質疑過，可此刻被當眾揭開，竟像是被剝去了面的袍，出底下淋淋的猙獰。

馬超轉，走到那群奴隸代表面前，他們嚇得紛紛後退，卻被他眼中的平靜穩住了腳步。“你們看，”他指着那些垂頭喪氣的貴族，聲音裡帶着一種穿人心的力量，“他們說這是傳承，可這傳承，是讓你們一輩子當牛做馬，連一口熱飯都吃不安穩。”

一個年輕的奴隸忽然抬起頭，他臉上還有未褪盡的鞭痕，聲音發卻清晰：“神使……您說的，種青稞能自己留着，孩子能去認字，都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張魯適時走上前，將一卷教義遞給那年輕人，“你們已經不是奴隸了，是西涼的百姓。只要肯勞作，肯學規矩，日子只會比以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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