譙郡的春風帶着藥味，鑽進曹府邸的窗欞。自從去歲冬許都一戰，曹雖靠着郭嘉傾盡心破了諸葛亮的八陣圖，卻折了郭嘉這“奇佐”，連失九員戰將，兵力大損，說是慘勝，實則元氣大傷。回譙郡後，他的頭風病便一日重過一日，常常咳，卧床不起。

室里，葯爐上的湯藥咕嘟作響，曹丕端着剛熬好的葯碗，小心翼翼地走到榻前：“父親，該喝葯了。”

曹躺在榻上，臉蠟黃，眼窩深陷，聞言只是擺了擺手，聲音嘶啞：“放着吧。”

曹丕將葯碗擱在案上，見父親鬢角又添了幾縷白髮，心中一酸。這段時日，軍政要務父親都讓他在旁侍立，看他批閱文書、聽取彙報，雖未明說，卻已有託付之意。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不安，母親丁夫人的態度，像一刺扎在他心頭。

前日，丁夫人當著一眾姬妾的面，指着曹的鼻子質問：“昂兒在徐州鎮守，你卻把軍國大事都教給丕兒，莫非忘了誰才是長子？”曹當時氣得咳了半晌，卻終究沒說什麼。

曹丕知道，母親向來偏心大哥曹昂。丁夫人娘家在兗州頗有勢力，這些日子更是暗中派人去徐州，勸曹昂：“主公病重，二公子漸掌大權，長公子若不回譙郡，恐失繼承之位。”

這些風聲，曹丕多聽到些，卻只能裝作不知，兄長既是嫡出又是長子，他拿什麼爭。他走到榻前，輕聲道：“父親，母親也是擔心您的子，那日言語過激，還父親莫要放在心上。”

曹緩緩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渾濁卻帶着審視：“你大哥……可有消息？”

“大哥派人送了信來，說徐州防務穩固，只是牽挂父親病，想回來探，被您駁回後，便一心守着城池，再沒提過。”曹丕垂首道。

曹“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忽然道：“去把昨日荀攸送來的軍報取來，念給我聽。”

曹丕連忙取來軍報，逐字逐句念着，無非是荊州劉備向、益州馬超攻勢，還有江東周瑜的水軍調。念到一半，曹忽然打斷：“你覺得，劉備川，是福是禍？”

曹丕一怔，斟酌着道：“劉備素有野心，劉璋引他川，怕是引狼室。馬超若與劉備在益州相爭，於我軍倒是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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