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臉上依舊掛着溫和的笑，眼底卻一片冰冷。他看着沮授與田的影消失在殿外，轉對袁紹躬道：“父親，眼下當務之急是穩住軍心，兒願前往黎，勸大哥回心轉意。”

袁紹疲憊地揮了揮手，沒瞧見袁尚轉時，角勾起的那抹得逞的笑。

夜再次籠罩鄴城，死牢里，沮授靠着冰冷的牆壁，着鐵窗進的月，輕輕嘆了口氣。田則在牢里踱步，口中反覆念着：“豎子不足與謀……豎子不足與謀……”

而袁府的燈，卻亮到了天明。一場由權力與猜忌編織的謀，正將河北這艘大船，慢慢拖向深淵。

黎的軍帳外，春風卷着沙塵打在幡旗上，獵獵作響。袁譚站在帳，手按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斥候來報，袁尚帶着三百親兵，已到了營外。

“大公子，這是個機會！”辛毗上前一步，眼中閃着狠厲，“袁尚此來，必是為了您回鄴城審。不如將他扣下，絕了鄴城的眼線！”

袁譚猛地轉，眼中閃過一搖。扣下袁尚，確實能解眼前之困，可……

“不可！”辛評急忙拉住他，花白的鬍鬚微微抖，“大公子三思！袁尚是父親的心頭，您若他，父親必會震怒！屆時他親率大軍而來，青州新定，兵力不足，如何抵擋？到那時，別說自保，怕是連立足之地都沒了！”

帳一時寂靜，只有帳外的風嘯聲越來越急。袁譚着帳外飄揚的“袁”字大旗，想起父親每次看向袁尚時那溫和的眼神，再想起自己這些年在青州的艱難，心一點點沉下去。

“那……該如何是好？”他聲音發。

辛評須道：“唯有裝病。您就說前些日子了風寒，卧病不起，連床都下不了。袁尚就算疑心，也挑不出錯，更無法強一個‘病人’上路。”

袁譚沉默片刻，終是鬆開了劍柄：“便依先生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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