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玄着老夫人眉宇間化不開的悲戚，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着幾分懇切的點撥：“老夫人吶，您這是在局中，反倒看不了。”

老夫人聞言一怔，茫然地眨了眨眼，方才被勾起的思緒被這突如其來的話打，不由得苦笑：“喬公，有話您就明說吧。我本是婦道人家，不懂那些彎彎繞繞，您這麼一說，我心裡更糊塗了。”

喬玄坐直了些，目陡然變得銳利，卻又帶着幾分溫和的篤定，他往前傾了傾，聲音得低了些，卻字字清晰：“老夫人既然說，孫家無心問鼎天下，那老夫便與您說一場萬世安穩，說一場潑天的富貴如何？”

他頓了頓，看着老夫人驚愕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保您孫家，能得公侯之位，代代相傳，與國同休。”

老夫人猛地攥了手中的帕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侯萬代？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混沌的心頭炸開。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世家興衰，哪有什麼與國同休的基業？可喬玄的神太過鄭重，不似玩笑，讓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能怔怔地着他，等着下文。

喬玄拱手起，目掃過窗外沉沉的天，語氣裡帶着徹時勢的沉穩：“老夫人您看，如今天下，朝廷政令早已出不了，各地諸侯擁兵自重，這世的棋局，早已不是誰能輕易掌控的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案上輕輕點着：“這天下諸侯里，真正有吞併四海之力的，掰着指頭也能數過來。而馬超，無疑是其中最拔尖的一個——他的西涼鐵騎踏遍關中，連曹都要避其鋒芒，天下諸侯誰不忌憚他的兵鋒？若說日後能平定世、問鼎天下的，依老夫看，多半要應在他上。”

老夫人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喬玄的話像一塊石頭投湖心，盪起層層漣漪。

“況且馬超此人，”喬玄繼續說道，目誠懇，“您方才也說了，格豪邁，品純良，最是看重義氣。昨日尚香小姐到我府上，細說前，說他對伯符的兒子紹兒，那份喜絕非作偽——那是打心眼兒里疼惜故人之子啊。”

他往前半步，聲音低了些：“有這份誼在，您試想，若日後馬超真了氣候，您困守江東這一隅之地，能擋得住他那百萬雄師嗎？真到了那一步，倒不如主歸附。憑他與伯符當年的過命，再加上這拱手相讓的江東地盤，別說裂土封王，至也是公侯之位，能保孫家代代相傳啊。”

老夫人的呼吸微微一滯，喬玄的話太過直白，卻又句句中要害。

“更何況，”喬玄話鋒一轉，提及更深遠的牽連，“馬超的兒子馬越，自小就與伯符的孫紹一同長大，這份兩輩人的分，可不是尋常利益能比的。您覺得，是這遲早要易主的地盤重要，還是孫家子孫能安穩傳承、世代顯貴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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