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大王回城！”人群中響起參差不齊的呼喊，聲音里卻聽不出多喜悅，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沉重。一個抱着孩子的婦人着俘虜隊伍，忽然發出抑的哭嚎，那哭聲像一針，刺破了迎接儀式的莊重，引得更多人紅了眼眶——他們的丈夫、兒子、兄弟，或許就倒在這些鮮卑人的刀下。

馬超翻下馬，雪水立刻浸了靴底。他剛向前走了幾步，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陣窸窣的響，先是最前排的幾個老者巍巍跪倒在地，接着像是被風吹過的麥浪，滿城百姓接二連三地撲通跪倒，積雪被得咯吱作響。“大王回來了！”“恭迎大王！”“大王征戰辛苦！”此起彼伏的聲音裡帶着哽咽，沒有人抱怨他歸來太遲，每個人都清楚，若不是馬超在外牽制鮮卑主力，武威城早已淪為煉獄。

馬超快步上前，手去扶最前面的老丈，指尖到對方凍得發紫的手，頭猛地一。他着滿地跪倒的影，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兒的婦人，還有臉上帶傷的年，這些前幾日還在城頭用石塊、木抵抗強敵的百姓，此刻正用最虔誠的姿態迎接他。眼眶驟然發熱，一行滾燙的淚砸在雪地里，瞬間暈開一小片深。“父老鄉親們，”他的聲音帶着從未有過的沙啞，“是我回來晚了，讓大家苦了。”

“大王說的哪裡話！”一個斷了胳膊的漢子掙扎着抬頭，臉上凍裂的傷口滲着，“若不是大王在外廝殺，鮮卑人早就踏平武威了！我們這點苦算什麼？”旁邊的婦人也跟着點頭，懷裡的孩子被凍得一團，卻還是睜着烏溜溜的眼睛着馬超：“娘說，是大王的銀槍嚇跑了壞人。”

此起彼伏的應和聲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真心實意的擁戴。馬超着這些傷痕纍纍卻依舊直脊樑的百姓，忽然覺得心中的沉重又添了幾分——他們越是諒，他便越難釋懷。

馬岱順着他的目看向人群，聲音低了幾分：“兄長，城中糧草只夠支撐半月，青壯折損過半……但守住了，武威城還在。”

馬超抬手按在馬岱肩上，指尖到他甲胄下的繃帶，忽然轉看向那些鮮卑俘虜。夕正落在城樓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銀槍在他手中緩緩抬起，槍尖直指俘虜隊列：“帶進去。”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了，“讓武威的百姓看看——犯我西涼者，雖遠必誅。”

鐵鏈聲再次響起，俘虜們被驅趕着向城門挪。人群中的哭嚎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默，無數雙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鮮卑人，像是在看一群移的債。馬超着這一切，忽然覺得肩頭的銀槍重逾千斤——這場勝利的榮之下，是滿城百姓用淚鋪就的底。

在眾人殷切的目里，馬超翻上馬，銀槍在夕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他勒住韁繩，着滿地跪伏的影，聲音過寒風傳遍四野：“諸位父老鄉親，馬超回來了。但這場仗，還遠遠沒打完——他們敢踏破西涼的土地，我便要讓他們付出的代價。且等着，我必給武威百姓一個代！”

話音剛落，人群中再次響起山呼般的應和，無數人叩首於雪地里：“大王心裡裝着我們！”“請大王保重！”蒼老的、稚的、帶着傷痛的聲音織在一起，在城門前凝一滾燙的暖流。

馬超抬手示意眾人起，語氣放緩了幾分：“西涼的兵禍暫且平息了。眼下已近年底，諸位若缺糧草，我已傳令隴西、天水諸郡調糧支援，敦煌那邊的資也在路上。”他頓了頓，目掃過那些衫襤褸的百姓，“生活上有任何難，儘管找上稟報，莫要自己扛。”

最後，他着城頭那面飽經戰火卻依舊立的“馬”字大旗，朗聲道：“今年，我馬超就在武威過年。陪着大傢伙兒，把這日子重新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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