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到的，是一純粹的數據流。”

奧利安與其充滿着不可置信，“是能量轉化的效率，是合作用的速率，是水分與養分的傳輸路徑。它們它們不是生命，它們是算法。是被賦予了生形態的、最高效的生機。”

他頓了頓，用抖的聲音，說出了那個最可怕的推論：“陛下，我們賴以生存的‘自然之靈’，我們引以為傲的、與萬通的魔法，我們整個文明的基石在‘神國’的‘算法’面前，可能只是一種低效的、混的、充滿冗餘的原始代碼。”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冰錐，狠狠地刺了艾拉瑞爾的心臟。

到一陣劇烈的、生理的眩暈。一生都在追求與自然的和諧，都在維護“自然之靈”的純凈與平衡。曾以為，那是宇宙間最高級的、最完的存在形式。

而現在，最信任的顧問，用最冷靜、最無可辯駁的科學觀察，告訴，畢生信奉的真理，可能只是一個拙劣的、即將被淘汰的舊版本。

“十年了！”

艾拉瑞爾喃喃自語，目穿過王庭穹頂那已經泛黃的、開始大片大片落的巨大葉片，向遠方，那片正在被銀灰天幕籠罩的、無邊無際的林海，

“我們選擇了‘靜默’，選擇了妥協，選擇了相信‘神國’的‘賦能’能帶來共存。我們開放了邊緣林地，允許他們的‘優化單元’進，我們以為，我們可以用我們的‘自然之道’，去化他們的‘機械之理’，去證明我們的存在，是有價值的。”

“我們錯了，陛下。”

奧利安的聲音，帶着一絕的哭腔，“他們不是在‘賦能’，他們是在‘替換’。他們不是在‘優化’我們，他們是在……刪除我們。他們用那些‘標準樹’，替換了我們的聖樹；他們用那些‘神國菌毯’，替換了我們多樣的微生群落；他們甚至……甚至開始修改地下水脈的流向，讓它們優先服務於他們的‘算法森林’。我們……我們正在被系統地、無聲無息地從部瓦解。”

艾拉瑞爾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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