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應堂頓了頓，又喝了一口茶，繼續說：“更何況，那邊人一死，他們不但不報公安，反而跑來要錢，這有些說不過去。出了人命，正常人的反應是什麼？要麼報公安，讓公安來理；要麼害怕，躲得遠遠的，生怕牽連到自己。賈小五倒好，不但不跑，不躲，不報公安，反而主找上門來，獅子大開口要五萬。這不合常理。他憑什麼篤定我們不會報公安？他憑什麼覺得我們會乖乖掏錢？他背後要是沒有人撐腰，他敢這麼囂張？”

郝好倒沒有想那麼多。靠在藤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地敲着，一下一下的，不不慢。畢竟是在港城生活過，想了想，說：“他們江湖上的事，有多都是上不得檯面的？打打殺殺，你砍我我砍你，出了事私了，不報公安，這不是常事嗎？你跟着我爺爺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清楚嗎？這種事還嗎？以前爺爺在的時候，不也遇到過？”

李應堂搖了搖頭，臉上的表很認真。他看着郝好，目里有幾分擔憂，幾分凝重。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說一件不能讓別人聽到的秘：“小姐，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老爺子在，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出了事有人兜着，花點錢就能擺平。但現在老爺子不在了，那些人還買不買郝家的賬，不好說。而且，賈小五這件事，我看也沒有這麼簡單。他不是要錢，他是在試探。試探我們的底線，試探我們的反應，試探我們背後還有沒有人。”

歪三一直低着頭，捧着他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挲着，一圈，又一圈。他的在發抖，但比剛才好了一些，至能控制住了。

他聽了李應堂的話，抬起頭，看着唐哲，又看了看郝好，了，聲音沙啞地說：“經你們這麼一說的話，我倒覺得還真是被那狗雜種做了局。當時的況，我現在越想越不對勁。”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被亮的一火柴，又很快暗了下去。他使勁地回憶着那天在倉庫里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畫面，每一聲響。

那些畫面在他腦子裡像電影一樣回放着，一幀一幀的，慢了下來，停住了，放大，再放大。

“當時除了大勇小勇他們倆兄弟，一人對付兩個人之外，剩下的人都是圍着我的。十幾個人的倉庫，我面前至有七八個人。我手裡也沒有武，赤手空拳，就是拳打腳踢。出手也沒有盡全力，只是想把他們打退就行，不想傷人，不想結死仇。

我心裡有數，那一拳打出去幾分力，那一腳踢出去多重，我都清楚。那些人雖然被我打趴下了幾個，但都是皮外傷，不至於要命。”

他停了下來，了一口氣，像是在積蓄力量。他的手地攥着茶杯，指節泛白，青筋一一地鼓起來。他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語。

“就算第一個倒下去的人，那木樁子豎在那裡就很奇怪。那個倉庫我去過不止一次，以前跟賈小五在那裡過頭，從來沒有見過地上有斷木樁。那木樁是從哪裡來的？是本來就豎在那裡的，還是後來被人放進去的？如果是本來就豎在那裡的，我以前怎麼沒見過？如果是後來被人放進去的，誰放的？什麼時候放的？為什麼放在那裡？”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打開了閘門的洪水，攔都攔不住。他越說越激，越說越覺得不對勁，越說越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早就挖好的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