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蘇興旺眼睛里也有了，那里有自豪，有得意，還有一種被人認可的滿足。能為大家做一些事，對他來說，是很自豪的。他雖然不讀書，不幹活，但他會刻章，會爬樹，會認草藥，會下套子。他不是沒有用的人。

通過這兩天的流，唐哲對蘇興旺這個娃兒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雖然他不喜歡做農活，貪玩，有時候上沒把門的，但心眼不壞。

他不是那種仗着父親在大隊里有一點權勢就經常欺弱勢的人，相反，他還很喜歡幫別人。

這是蘇朝經常罵他的原因——家懶外頭勤，鍋粑冷飯脹死人。在家裡懶得像條蟲，在外面勤快得像條龍。

唐哲來了興趣，又問：“除了雕刻私章，你還會雕刻什麼？就刻字嗎？”

蘇興旺想都沒有想，便說道：“還會雕刻鳥呀、樹呀、花呀之類的，不過沒有書上那些雕得好看。我刻過一隻鳥，我爹說像，又像鴨，就是不像鳥。我刻過一朵花，我娘說像一團疙瘩，看不出是什麼花。”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掌大的石頭，遞給唐哲，“你看，這是我去年刻的，一直揣在上。”

唐哲接過來一看，是一塊紫袍玉帶石的邊角料，被磨了橢圓形，掌大小，溜溜的。上面刻着一隻鳥，翅膀張開，像是在飛。

鳥的頭歪着，尖尖的，子胖胖的，雖然比例不太對，線條也有些歪歪扭扭，但能看出來是鳥，能看出來是在飛。

鳥的旁邊還刻了幾朵雲彩，彎彎曲曲的，像幾麵條飄在空中。唐哲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點了點頭：“刻得不錯，像那麼回事。”

他這麼一說，唐哲倒覺得這個娃兒完全沒有撒謊。一個連小學都沒有畢業，只見過父親刻章的小娃兒，能刻這樣，已經很難得了。他只能憑藉自己平時的觀察來雕刻，鳥是什麼樣子，花是什麼樣子，全憑腦子裡的印象。

沒有系統的學習，沒有老師教，很多東西是找不到竅門的。比例不對，線條不流暢，細節理不好，這都是正常的。但這孩子的天賦，是藏不住的。

看到蘇興旺雕刻的東西，唐哲不由得笑了。那塊掌大的石頭上，刻着一隻不知是鳥還是的東西，翅膀張開着，像一把歪歪扭扭的扇子，頭大子小，比例完全不對。鳥倒是刻得很長，尖尖的，像一釘子，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鳥會有這麼長的。旁邊幾朵雲彩更是象，彎彎曲曲的，像幾條在跳舞的麵條。這要說是件工藝品，也太象了些，拿到集市上去賣，怕是沒人認得出來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