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雖然挨了罵，但火盆的溫暖實在人，兩人只是稍稍把腳往後了，依舊貪那點熱氣。

唐孝賢先剛辯解了一句：“娃兒家都這樣。”

話剛說完，就被周淑芬那如虎目一般的眼神給瞪了回去。別看他走出門去，是八家堰百十戶人家的大隊長，說話有點分量。

可一回到這間四壁被煙火熏得發黑的堂屋，面對周淑芬，他這個“”就自矮了三分，變了個悶頭打草鞋的“耙耳朵”。

黔省的男人，大多如此，在外頭或許雄得起，關起門來，家庭政權往往掌握在婆娘手裡，上不服的，那是還沒被收拾夠。

“哼，”周淑芬的針在頭髮上篦了兩下，繼續數落，話頭卻轉向了唐孝賢，“我看你，一天到黑就曉得去當那個背時大隊長，搞些空籠的事。屋頭的活路，犁田耙土、砍柴挑水，你占哪樣手？三天兩頭朝大隊部跑，不是張家屋的牛吃了李家的秧，就是王家媳婦和趙家婆娘‘割孽’，連別個兩口子裹絞都要喊你去斷公道！你是包青天轉世嘛？再這樣搞幾年，你和唐哲早先賣黃蟮攢的那點點汗錢，怕是要賠得底底都不剩！”

唐孝賢手裡着稻草，作慢了些，嚨里咕噥了一句：“你個婆娘，曉得個鏟鏟！八家堰恁大個攤子，幾百口人吃飯，哪個都能當這個隊長？這是組織上信得過我……”

“呸！”周淑芬毫不客氣地打斷，手裡的針差點到指頭，“組織信你？信你能當飯吃，能當穿？我看你是當兵那幾年，把腦殼當木了！好的沒有學到，學會了‘吃家糧，屙野屎’！眼看就要過大年了，你看這兩個‘告花兒子’，上穿的還是補摞補，新的沒得一件！你那寶貝組織，咋冇說給你發幾尺布票，稱幾斤棉花來？嗯？”

唐孝賢張了張，想反駁說“幹部要起帶頭作用，要吃苦在前”，可話還沒出口，周淑芬的連珠炮又來了：

“你莫跟我扯那些懸天的！往前數幾年，吳良當大隊長，唐自強當會計的時候，人家屋裡是啥景？別個喊窮，他們兩家哪年不是臘掛滿梁，新早早備？你呢？當這個大隊長當出個名堂冇？田裡莊稼，你心有別人家自己心多麼？屋裡頭，你顧到幾分？我耳朵又不聾，簡瞎子家那個科軍，原先是個啥景？現在跟着唐哲在城裡，聽說都混小老闆了！你對唐哲那娃兒，向來不薄，當初賣黃蟮也是他先帶你的門路。你咋就木杵杵的，不曉得上點心，結…哦不，跟他一點？把這個大隊長甩了，跟他出去闖一年，安安生生掙個一兩百塊錢轉來，那才是正二八經的王道！不比你一天到黑替別個扯里皮，自己屋裡喝西北風強？”

這一長串話，像冬天屋檐下的冰溜子，又冷又，砸得唐孝賢頭都抬不起來。

他悶哼一聲，臉上有些掛不住，卻又不敢真跟婆娘對吵。

。實紮、得變漸漸下手他在形雛的鞋草，白發得節關指手，些了大更氣力的草稻裡手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