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魏徵為太子的先生，他們都是知曉的。

那麼，魏徵此刻站出來，為的恐怕就是在陛下那裡已經翻篇過去的東宮遇刺一事。

難道他不怕陛下的怒火嗎？

他沒看到陛下一見到他出列，臉就黑了嗎？

魏徵執象牙笏出列時，殿中也跟着驟然一靜。

他分明看見李世民蹙起的眉峰，看見帝王指尖在龍案上不耐的輕叩，甚至聽見後同僚倒的涼氣——可那襲緋袍還是穩穩跪在了丹墀中央。

“臣，有本奏。”

簡簡單單四個字，被他咬得字字千鈞。

李世民咬牙切齒，說：“准奏。”

魏徵面肅穆，“帝王之起，必承衰，覆彼昏狡，百姓樂推，四海歸命，天授人與，乃不為難。然既得之後，志趣驕逸，百姓靜而徭役不休，百姓凋殘而侈務不息，國之衰弊，恆由此起。以斯而言，守則難。”

魏徵的意思，在場大臣心中彷彿如明鏡一般：帝王的興起，一定是承接了前朝衰亡離的時候，推翻了昏庸狡詐的君主，因此百姓樂於擁戴，四海之的人都來歸順，這是上天所授予的，人們所擁護的，所以並不困難。然而得到天下後，就會變得驕奢逸，百姓希安居樂業，徭役卻停不下來。百姓生活艱難，上層的奢侈之風不止，國家的衰敗，常常由此而起。從這個角度來說，守是更難的。

或許，魏徵這是拋磚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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