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筆，終於完整地顯現了出來。

筆如玉鑄，通雪白，潤如脂。筆桿修長，竟有八尺之高，遠遠看去，倒像是一桿沒有槍鋒的長槍，而非尋常筆。

尤其那一尺長的筆鋒，如白披鬃，輕輕晃時，一難以言說的詭異氣場隨之漾，彷彿連天道的雷雲都被驚得一滯。

站在雷柱邊緣的商心言，眼神輕輕一晃，神微怔。

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彷彿在這一刻，穿過漫天雷火，看到了許多年以前的那個畫崖邊，默默蹲在地上，用靈墨塗抹怪畫的小師弟。

那時候他從不說話，整天抱着那沒人敢的“怪筆”，一個人畫、一遍遍畫，從不管別人怎麼看。

那個年後來……便再也沒有回到他們的師門。

而現在那個披雷火、周跡斑斑的黑青年，正用幾近癲狂的姿態，一把握住了那悉到令人心悸的筆。

“小師弟……”

低聲喃喃，聲音如風吹落塵埃，只有自己能聽見。

嚴瑾此刻，整個人像是踩在刀鋒上。他的手死死握着那沉重無比的八尺巨筆，形一晃差點握不住，卻還是將它扛上了肩膀。

“呼……”他咧開，咳出一口，角的笑卻帶着幾分病態的張狂，“媽的……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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