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的風，是淬了毒的刀子。

狂風卷着稜角鋒利的碎石，狠狠砸在岩壁上，噼啪聲響一片，像是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在撕扯空氣。啟東凝神催混沌之力，淡金的屏障在三人周鼓起，將最烈的風勢擋在外面。屏障上不斷綻開細碎的漣漪，那是風裡裹挾的“風刃”在撞擊——那些由瘴氣凝結的黑顆粒，落在岩石上能蝕出麻麻的小坑，若是沾到皮，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目總不自覺地飄向側。凌羽的白馬被風吹得焦躁不安，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鬃得像團枯草。一手攥韁繩，另一手按在歸雁劍的劍柄上，鬢角的碎發被風掀起，在汗的額角，遮住了半隻眼睛。那截暴在外的脖頸，在灰黃的風幕里泛着細膩的澤，讓啟東結微，下意識將混沌屏障往那邊推了半寸。

“這風裡的瘴氣不對勁。”逸塵的笛聲得極低，像是怕被狂風捲走。他橫握玉笛，青照亮眼前翻滾的氣流，能清晰看到無數針尖大小的黑粒在風中沉浮，“是‘蝕骨瘴’凝結的風刃，沾到就會順着孔往骨頭裡鑽。”他說話時，竹簍里的醒神草突然劇烈晃，葉片邊緣泛起焦黑——有幾粒風刃穿了青屏障的隙。

凌羽的歸雁劍“噌”地出鞘半寸，靈脈之火在劍刃上跳，將靠近的風刃燒細小的火星。“下馬步行。”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果斷，“馬匹不住這風，也容易驚到暗的東西。”

啟東牽着兩匹馬走在中間，混沌之力順着韁繩流淌，化作和的金芒安着驚的牲口。白馬不安地甩着尾，蹄子在碎石地上打，他順勢往凌羽那邊靠了靠，用肩膀替擋住斜而來的風柱。凌羽察覺到了，側過臉時，目與他撞在一起，兩人都沒說話，只是在風裡換了個眼神，像兩株在狂風中互相支撐的蘆葦。

黑風口比預想中更長得多。風勢時強時弱，時而像野咆哮，時而又低低嗚咽，聽得人心頭髮。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突然湧來濃得化不開的白霧，瘴氣在霧中翻滾，約能看到裡面有黑影晃，發出類似野的低吼，卻又比任何野的聲都更詭異。

“撒清瘴散。”啟東打開秦風給的羊皮袋，淡黃的藥在掌心泛着微，帶着淡淡的硫磺味。他分了大半給凌羽，指尖到的掌心時，兩人都像被風裡的火星燙了下，猛地回手。“跟着我的腳印走，別走散。”他特意加重了後半句，混沌之力在腳下凝金的足印，每走一步，足印便會亮起，驅散周圍的瘴氣。

凌羽隨其後，歸雁劍的火與足印的金相輝映，在霧中拉出兩道錯的帶。能聞到啟東上淡淡的槐花香——那是李嬸給的槐花餅蹭在了他的襟上。這味道讓莫名安心，就像每次陷險境時，只要他在邊，再的心緒都能沉靜下來。方才在風口外，他後背的服被風刃劃破時，的心跳了半拍，卻只能裝作沒看見，怕分了他的神。

逸塵走在最後，笛聲隨着風勢起伏，時而急促如鼓點，時而悠長如嘆息。青順着地面蔓延，在碎石間開出細小的綠芽，為三人指引方向。他看着前面兩道疊的影，忽然覺得這黑風口的風也沒那麼冷了。啟東哥的混沌屏障總往凌羽姐那邊偏半寸，凌羽姐揮劍時總會下意識回頭確認啟東哥的位置，這些細微的作，比任何話語都更清楚。他悄悄加快腳步，讓青在兩人之間織更的網，這樣就算真有意外，也能第一時間護住他們。

瘴氣里的黑影漸漸清晰。是些被瘴氣侵蝕變異的野，皮落得出紅的皮，眼睛泛着渾濁的紅，獠牙上滴落着粘稠的涎水。一頭型像牛犢的黑狼猛地撲了過來，利爪帶着腥風抓向凌羽的咽，卻被反手一劍劈兩半。靈脈之火瞬間將燒灰燼，焦糊味混着瘴氣的腥氣，奇異地鑽進鼻腔。

“這些畜生被瘴氣迷了心智。”凌羽甩了甩劍上的黑，火映着繃的側臉，“別戰，節省靈力。”說著，餘瞥見啟東的混沌之力正護住兩匹馬的眼睛，防止它們被腥氣刺激，心裡忽然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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