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來時更加漫長。左肩的傷口在衛文升提供的上好金瘡葯和慧明那不知名的藥雙重作用下，疼痛已大為緩解，但失後的虛弱和繃的神經，依舊讓趙雲飛到步履沉重。慧明依舊沉默地牽着那頭彷彿不知疲倦的老驢，走在前方，他的背影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有些佝僂，卻又異常堅定。

他們沒有返回之前廢棄小廟或任何已知的據點。慧明顯然改變了計劃。他在城中七繞八拐，最後竟來到了一靠近東市、卻與喧囂隔絕的僻靜里坊，在一座看起來頗為尋常、甚至有些破舊的道觀前停了下來。道觀匾額上書“清微觀”，字跡斑駁。

觀門虛掩，慧明直接推門而。院只有一棵高大的銀杏樹，樹下石桌石凳，一個穿着青道袍、正在清掃落葉的年輕道士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在慧明臉上停留一瞬，便又低下頭，繼續掃地，彷彿他們只是空氣。

“這裡是……”趙雲飛低聲問。

“一個朋友的清修之地，很安全。”慧明簡短答道，引着趙雲飛穿過前院，來到後院一間極為簡陋的凈室。室只有一榻，一桌，兩凳，牆角一個團，空氣中飄着淡淡的線香味。

“在此安心養傷，習練‘斂息歸元’之法。每日會有人送來飲食藥。”慧明示意趙雲飛坐下，自己也坐在對面，“在你傷愈並初步掌握斂息法門之前，不可外出，亦不可與外界聯繫。裴寂和蘇憐卿那邊，老衲自會設法傳訊，讓他們安心。”

趙雲飛點頭應下。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和暴的份，確實是累贅。

接下來的幾日，趙雲飛便在這座名為“清微觀”的破舊道觀中，過上了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每日清晨和黃昏，慧明會親自過來，指導他修習那名為“斂息歸元”的法門。

法門並不複雜，核心在於“收束心神，觀己，調和氣，歸於混沌”。看似簡單，做起來卻極難。趙雲飛本就因穿越和“地鑰”能力，神知比常人敏銳，但也更易外放散逸。如今要強行將這一切知、氣息、乃至生命力都向收斂，如同將奔騰的江河強行塞狹窄的河道，甚至暫時斷流，痛苦且彆扭。

慧明教導極有耐心，每每在他氣息紊、心神浮躁時，便以手指輕點其眉心或肩頸要，一清涼平和的暖流便而，引導他紊的氣息歸位，平躁的神。

“斂息非為匿，實為‘藏鋒’。”一次調息後，慧明緩緩道，“鋒芒畢，易折易損。藏鋒於鞘，非是鈍其鋒，而是養其銳，待時而發。你‘地鑰’，與山川地脈相，本是通達開闊之路。然通達易散，開闊易顯。斂息法門，便是教你如何在需要時，將這通達暫時轉為省，將開闊暫時化為沉潛。如此，外力難察，天機可。”

在慧明的悉心指導和那道觀特殊環境（此地似乎有種天然的寧神靜氣之效）的幫助下，趙雲飛的進步堪稱神速。不過四五日功夫，他已能初步將自那微弱但特殊的“地鑰”氣息和神波，收斂到近乎尋常武夫或稍強健些的普通人的程度。只要不主全力催，或者距離極近且對方是此道高手，尋常探查已很難發現他的特異之。左肩的傷口也在心照料下迅速結痂癒合，只是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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