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年再次踏濠州城門的那一刻，已經從後背蔓延至左臂手腕的雷銅紋突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這圈暗紅的紋路自先前在孟三的山寨中獲得並經過鎮魂丹的制後，一直沉寂如死，今日卻像被喚醒的毒蛇般在他皮下扭。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右手不自覺地按住左臂手腕。銅紋周圍的皮已經泛起不正常的紅，細小的電弧在紋路間隙跳躍。

“這城裡有東西在呼應你的雷銅紋。”左老沙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小心那個稅吏。”

王永年抬頭去，今天在前方引路的稅吏但丁依舊殷勤地向眾人介紹濠州風。那人一靛青服洗得發白，腰間掛着一串銅鑰匙隨着步伐叮噹作響。表面看來與尋常小吏無異，但當他的下擺掃過石橋台階時，眾人不注意的地方分明看到幾縷銀白狀如活般回。

“諸位客請看這座三孔橋。”但丁轉時笑容可掬，後頸領隙間約出蛛網狀菌斑，“當年是用雷擊木做基，最能鎮邪驅祟。”

王永年臂上銅紋又是一陣刺痛。旁的鬼金羊突然湊近，灰白的異化瞳孔微微收：“你也覺到了？這橋本不是木頭做的。”之前與孟三一戰留下的後症，讓他的眼睛里彷彿植了稜鏡，能偶爾的看破尋常幻象。

橋下河水清澈見底，幾尾紅鯉悠閒遊弋。暗影虎突然低吼一聲，雷宇立刻按住腰間刀柄：“水裡有東西。”眾人循聲去，水面下忽然閃過一片慘白的菌網絡，細如髮的菌索織一張巨網，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錯覺罷了。”但丁的笑容紋不，眼角卻浮現出珍珠菌特有的澤，“日頭正毒，諸位怕是眼花了。前麵茶樓的雲霧茶最是解乏，知府大人特意囑咐要招待各位品嘗。”

王永年注意到，當但丁說到“知府”二字時，街邊所有商販同時停下了手中活計。賣糖人的老者、挑擔的貨郎、繡花的婦人，三百多張面孔整齊劃一地轉向他們，角揚起完全相同的弧度——就像有無數看不見的線在控這些木偶。

小九突然抓王永年的袖。辮梢系著的驅邪銅錢正在無風狀態下劇烈，發出細碎的嗡鳴。“永年哥...”聲音發，“那些人的眼睛...”

王永年定睛細看，才發現每個居民的眼白上都爬滿細如蛛的菌絡，在下泛着珍珠母貝般的詭異澤。

“別聲張。”他低聲囑咐，同時用眼神示意前方渾然不覺的孫先和謝芳。這對師兄弟正為橋欄上的石獅雕刻爭論不休，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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