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握着那半塊刻滿扭曲雲紋的青銅殘片，指腹能到紋路里嵌着的細小紅砂——那是三日前在落霞谷底，從一嵌在岩壁中的枯骨掌心摳下的。殘片手生寒，即便他已修至築基中期，靈力運轉時仍覺一戾之氣順着經脈爬，像有無數細蟲在骨裡啃噬。

“趙師兄，你都對着這破片子看了三個時辰了，再看下去，魂兒都要被它勾走咯。”

清脆的聲音撞進耳中，林晚晴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靈米羹走進竹屋，翠擺掃過滿地散落的古籍，彎腰拾起一本封皮泛黃的《荒古異聞》，指尖剛到書頁，就猛地回手，眉頭擰一團：“這書里的氣好邪門，比谷里的氣還衝。”

趙域抬眼，見白皙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立刻屈指彈出一縷靈力裹住的手腕。靈力剛到林晚晴的，就聽見“嘶”了一聲，那縷靈力竟在接到指尖的瞬間，化作了細碎的黑沫，消散在空氣中。

“別這些東西。”趙域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凝重，將青銅殘片塞進腰間的玉盒，“落霞谷底的枯骨絕非尋常修士，這殘片和古籍上的紋路，與我師父臨終前畫的‘鎮邪圖’有七分相似。”

林晚晴咬着，將靈米羹遞到他面前，眼神里滿是好奇：“師父？就是那個十年前突然失蹤的玄清真人？他留下的圖裡，也有這種像腸子一樣扭來扭去的紋路嗎？”

趙域接過瓷碗，卻沒喝，目落在桌上攤開的古籍上。書頁上的文字並非修仙界通用的篆文，而是一種扭曲的符號，像是用指甲在紙上劃出的痕迹，每一個符號都着說不出的詭異，彷彿多看一眼，視線就會被那些線條纏繞，拖進無邊的黑暗裡。

“不是像腸子，”趙域的聲音沉了沉，“師父說，這是‘霧淵文’，記載的是被封印在極北霧淵的‘骨霧’。”

“骨霧？那是什麼東西？”林晚晴湊過來，眼睛瞪得圓圓的，全然沒注意到自己的髮正緩緩靠近書頁上的符號，“是和谷里的霧一樣，能讓人走火魔的邪嗎？”

“比霧可怕百倍。”趙域手將往後拉了一把，就在的髮離開書頁的瞬間，那些扭曲的符號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紅，接着，竹屋裡的溫度驟然下降，窗欞上竟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霜花，“骨霧是無數枉死修士的殘魂與骸骨煉化而，之則靈損，神魂被蝕，最後變沒有意識的行走。”

林晚晴打了個寒，下意識地往趙域邊靠了靠：“那落霞谷底的枯骨，就是被骨霧侵蝕的修士？可谷里明明沒有霧啊，只有漫天的紅砂。”

“紅砂就是骨霧凝結的形態。”趙域指着古籍上的一幅圖，圖上畫著一片漫天紅砂的山谷，山谷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骨罈，骨罈上刻着的，正是與青銅殘片上一模一樣的紋路，“師父說，骨霧能隨人心神變化形態，越是恐懼，它擴散得越快。落霞谷的紅砂，恐怕就是骨霧偽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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