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域的指尖還凝着方才破陣時殘餘的靈力，那冷黏膩的卻像附骨之疽，順着經脈往丹田深鑽。他踉蹌着後退半步，靴底踩碎滿地焦黑的符紙，抬頭向眼前驟然顯現的窟，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窟口在斷崖之下，岩壁上布滿了扭曲的紋路，既非篆文也非符籙，更像是某種活爬行時留下的痕迹，麻麻織網，在昏暗的天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澤。風從窟深湧出，裹挾着一難以名狀的腥甜，像是腐土混着生，聞得人五臟六腑都跟着翻湧。

“這便是‘幽墟’？”旁的林婉扶住石壁，臉蒼白如紙，腰間的佩劍“清霜”不住地嗡鳴，劍穗上的玉佩泛起微弱的白，卻在那風的吹拂下，芒漸漸黯淡，“不對勁，這裡的氣息……本不是尋常的煞之氣。”

趙域頷首，抬手按在眉心，靈力運轉間，識海中的靈竅卻莫名刺痛了一下。他修行三百年，自築基以來從未有過這般異象，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隔着窟的影，用無形的眼睛窺視着他的識海，那目冰冷、粘稠，帶着一種遠超凡俗理解的惡意。

“小心些。”趙域沉聲道，掌心凝出一道護靈，淡金的罩在他周展開，卻在及窟口那片影時，泛起細的漣漪，像是被溫水浸泡的墨痕，漸漸暈開，“這地方的規則，和外界不同。”

林婉咬了咬牙，握了清霜劍：“師尊說，幽墟深藏着‘叩神石’，能助人突破金丹桎梏，可……”的聲音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恐懼，“方才破陣時，我好像看到陣眼深，有東西在。”

“不是好像。”趙域的目落在窟深，那裡一片漆黑，卻有細碎的聲響傳來，像是無數蟲豸在爬行，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石壁，“是真的有東西。”

他話音剛落，窟突然颳起一陣狂風，那腥甜的氣息瞬間濃郁了數倍，岩壁上的扭曲紋路突然亮起幽幽的綠，像是活過來一般，開始緩緩蠕。林婉驚呼一聲，清霜劍自出鞘，劍劃破黑暗，卻在到那些紋路的瞬間，被一無形的力量彈開，劍上竟留下了一道細的裂痕。

“這紋路……是活的？”林婉失聲問道，聲音裡帶着難以掩飾的抖。

趙域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被窟深那團越來越濃的黑暗吸引。那黑暗並非尋常的無之地，而是一種粘稠、厚重的存在，像是凝固的墨，又像是某種生的，正緩緩向他們湧來，所過之，岩壁上的綠愈發熾盛，那些蠕的紋路也變得更加瘋狂。

“退！”趙域猛地拉住林婉的手腕，轉便要退出窟，可腳下的地面卻突然震起來，無數青黑的手從地面鑽出，纏住了他們的腳踝。那些手冰冷膩，表面布滿了細小的吸盤，吸盤側約可見細的牙齒，正瘋狂地啃咬着護靈。

“該死！”趙域低喝一聲，掌心靈力暴漲，金的火焰從他掌心燃起，落在那些手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伴隨着一刺鼻的焦臭。手劇烈地扭起來，卻並未退，反而有更多的手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們層層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