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萬龍灣的當家少婦們_第327章 生死一線雁翎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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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到電報那刻,萬全海只覺一寒意從脊椎竄上來,“曾爺爺病危”五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眶發。曾爺爺總坐在老宅堂屋的竹椅上,把剝好的橘子瓣塞進他裡,說“海兒要念好書,爺爺等你出息”,那些溫熱的畫面此刻全擰一團,堵得他連呼吸都發。他攥着電報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指腹反覆挲着“加急”兩個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立刻回家,立刻見到曾爺爺。

但他不能。書桌上攤着下周的課表,夾着學生的作業批改記錄,還有那張寫着秘接頭時間的紙條,這些事像細的網,暫時纏住了他歸心似箭的腳。他深吸一口氣,用冷水潑了把臉,鏡子里的自己眼底泛紅,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急,越不能出紕

理教學的事。他翻出課表,在下周的《近代文學史》課程旁寫下詳細的備課筆記,又找出學生的作文本,把沒改完的十幾本攤開,紅筆在手裡幾乎不停歇,評語里既有“此比喻生,可再深化細節”的鼓勵,也有“論點需結合史料支撐”的建議,每一筆都寫得認真,彷彿這樣就能暫時住心裡的慌。改完最後一本,他把作業按學號排好,塞進帆布包,又給助教小林寫了張便簽:“下周課按筆記推進,作業發下去後收齊,有問題隨時發電報。”便簽末尾畫了個簡單的笑臉,他想讓小林別看出自己的慌

接着是學業。研究生的論文提綱剛寫了一半,參考文獻堆在桌角,他找出文件夾,在提綱里補充了幾個關鍵論點的出,又把需要借閱的書籍名稱抄在紙上,托同宿舍的老周幫忙去圖書館續借。“我家裡有事,得回去一陣,論文的事就麻煩你多盯着點。”他給老周留了張字條,還附上了自己整理的文獻摘要,盡量把能提前做的都做好,免得耽誤進度。

最要的是秘組織的事。他攥着那張寫着接頭暗號的紙條,走到窗邊確認四周沒人,才從床底的木箱里翻出藏好的信。按照約定,他需要提前和接頭人“老陳”面,代近期的聯絡方式。他在信里寫清自己暫時離城,後續報由另一位同志接手,還畫了簡易的接頭地點示意圖,反覆檢查了幾遍,確認沒有,才把信折細條,塞進側。又在常去的茶館角落留了標記——一塊在茶碗下的半塊銅錢,那是他和老陳約定的急聯絡信號,看到銅錢,老陳就會知道他有要事需面談。

所有事安排妥當,已經是傍晚。他把課表、作業、論文資料分門別類收好,又從櫃里翻出那件曾爺爺親手的藍布衫,疊得整整齊齊放進背包。鎖門時,他回頭看了眼書桌,檯燈下的便簽、疊好的作業、在茶碗下的銅錢,每一樣都着他的匆忙與鄭重。

火車站的人很多,他在人群里,手裡攥着車票,電報上的字跡還在眼前晃。火車開的瞬間,他着窗外後退的樹影,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他靠在車窗上,雙手合十,在心裡一遍遍地念:曾爺爺,等我,一定要等我。

火車汽笛在魯省城站台上悠長地嘶吼,萬全海剛跳下車廂,帶着煤煙味的風就灌進領,把他連日的疲憊又吹得了幾分。他攥着懷裡還帶着溫的電報,指尖在“病危”二字上又按了按,腳步沒半分停頓,徑直往城西北角的“萬福記錢莊”趕。

魯省城的石板路被車碾出深深淺淺的轍,路邊小販的吆喝、馬車的鈴鐺聲混在一起,可萬全海什麼也聽不進去。他滿腦子都是老宅堂屋的竹椅,曾爺爺萬溫然坐在上面,手背上的老年斑像晒乾的桂圓皮,卻總有力氣把剝好的橘子瓣塞進他裡,說“阿海要走正路,爺爺等着看你大事”。如今那雙手怕是連橘子都握不住了,想到這,他的腳步又快了幾分,鞋跟敲在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像在催着時慢些走。

萬記錢莊的黑漆大門虛掩着,門檐下掛着的“萬”字銅牌被夕照得發亮。萬全海剛推開門,掌柜萬忠就迎了上來——這位跟着萬家長輩幾十年的老人,鬢角的白霜又厚了些,見他風塵僕僕,先是一愣,隨即看到他眼底的紅,心裡便有了數。“爺,您怎麼回來了?”萬忠的聲音有些發手要接他的背包,卻被萬全海躲開。

“忠伯,曾爺爺病危,我要立刻回萬家寨。”萬全海把電報遞過去,聲音裡帶着抑不住的急切,“錢莊有快馬嗎?越烈越好,我等不及了。”

萬忠展開電報,手指在“病危”上頓了頓,眼眶也紅了。他抬頭時,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爺放心,後院備着兩匹伊犁馬,是上月剛從口外買來的,腳力好得很。只是……”他話鋒一轉,眉頭皺了起來,“出了岱縣就是雁翎關,那是劉黑七的地盤,最近他的人查得,專劫過往的商客,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

穿

西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