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名張好古_第711章 風雨欲來(2)
碼頭上的風有些涼,李香君攏了攏襟,董小宛則扶着的手,二人抬眼向濟南城的方向,眼中滿是期待。
張好古與夏紅蓮早已在碼頭等候,見二人下船,連忙迎了上去。李香君見到張好古,眼中泛起淚,輕聲道:“公子,我們來了。”董小宛則對着夏紅蓮盈盈一拜,笑道:“紅蓮姐姐,久聞其聲,未見其人,常聽公子說起,別來無恙。”
四人相見,無需多言,彼此的眼中,便已說明一切。從京城到濟南,從松江到濟南,越千里的路途,只為這一場相聚。尚未完工的宅邸,因這幾位子的到來,多了幾分煙火氣與溫,而張好古心中的,也愈發濃烈,只覺得這一路的辛苦,都值得了。
五月初一,紫城的案前,楊嗣昌的奏疏如一塊巨石,砸本就風雨飄搖的晚明政局。這份題為《失事五事》的奏疏,以守邊失機、殘破城邑、失陷藩封、失亡主帥、擁兵觀五大罪由,將晚明軍事與吏治的潰爛赤地呈於崇禎帝面前。隨之而來的,是一場波及三十六名文武員的死刑判決,以及不計其數的貶謫削籍,這場政治清算,既是崇禎帝急於扭轉危局的孤注一擲,更是大明王朝走向末路的悲壯註腳。
彼時的大明,早已陷憂外患的泥沼。關外,清軍鐵騎屢次破關而,劫掠京畿腹地,薊遼防線形同虛設;關,李自、張獻忠等農民起義軍席捲中原,所到之州縣殘破,軍疲於奔命。
崇禎帝即位以來,雖宵旰食,力圖中興,卻始終困於黨爭不休、將驕兵惰、財政枯竭的困局。他求治心切,卻又生多疑,對文武員輒苛責,稍有過失便嚴懲不貸,而楊嗣昌的《失事五事》,恰好契合了他急於追責、重塑朝綱的心理。
楊嗣昌時任兵部尚書,深得崇禎帝信任,他提出的“四正六隅、十面張網”之策,本是朝廷圍剿農民軍的核心戰略。然而,清軍關劫掠、農民軍四流竄的現實,讓這一戰略屢屢挫。
在楊嗣昌看來,軍事失利的源,在於邊臣守將的失職職——守邊者不能敵於關外,致使鐵騎長驅直;守城者不能保境安民,任由城邑殘破;封疆大吏不能死守藩封,致使疆土淪喪;主帥陣亡卻無人救援,擁兵者觀不前,坐視戰局崩壞。五大罪由,字字指向文武員的無能與不忠,也為崇禎帝的雷霆清算提供了法理依據。
五月初一的奏疏呈上後,崇禎帝當即震怒,下旨徹查。很快,一份長長的追責名單被擬定出來:薊鎮總監中鄭希詔、分監中孫茂霖,為監軍太監,未能監督軍務、抵外敵,難辭其咎;順天巡陳祖苞、保定巡張其平、山東巡繼祖等封疆大吏,轄境被破、百姓流離,守土有責卻失職喪地;薊鎮總兵吳國俊、陳國威,援剿總兵祖寬、李重鎮等武將,或臨陣逃,或擁兵自重,致使主帥陣亡、戰機盡失。從監軍太監、巡總兵,到副將、州縣員,共計三十六人,被一併判死刑。
消息傳出,朝野震,而這僅僅是開始,因牽連此事被貶、削籍、流放者,更是數不勝數,整個大明場陷人人自危的恐慌之中。
在這些被追責的員中,不乏曾為大明浴戰的將領,也有兢兢業業的地方,卻因一場戰事的失利,便被全盤否定,落得首異的下場。
祖寬曾是關寧鐵騎的悍將,多次擊敗農民軍,卻因在清軍關時未能及時救援,被冠以“擁兵觀”之罪;繼祖任山東巡期間,雖竭力抵清軍,卻因兵力懸殊,濟南失守、德王被擄,最終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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