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名張好古_第683章 一觸即發(1)
朔風卷着殘雪,在燕山余脈的壑間呼嘯穿梭,颳得人臉頰生疼,彷彿能生生剜下一層皮。張好古勒住馬韁,下的烏騅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中噴出的白氣瞬間便被寒風撕扯細碎的冰屑。他抬手抹去眉骨上凝結的霜花,目越過蒼茫的林海,死死盯住了西南方向那道沒在雲霧中的隘口——青山關。
這裡是楸木的口,也是護國軍斥候傳回的最後一道警戒線。再過一個時辰,從青山關撤出的清軍大隊,便會踏這片被冰雪覆蓋的絕地。而張好古心中的那盤棋,早已在沙嶺子的山山水水間,落定了最後一顆棋子。
“督帥,這小路實在兇險,您何必親自涉險?”後的親衛隊吳大寶虎聲音發,一半是凍的,一半是怕的。他着側那道深不見底的懸崖,崖壁上結滿了冰棱,在慘淡的日下泛着幽幽的藍,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巨。
張好古緩緩搖頭,聲音沉如寒鐵:“大寶,此戰關乎護國軍的生死,關乎這一方百姓的存亡,我豈能安坐後方?”他翻下馬,將馬韁丟給一名親衛,“此路僅容一人通行,馬匹無法通過。你帶十人在此等候,待清軍前鋒進沙嶺子谷口,便放響箭為號,通知側翼的弟兄們封鎖楸木的退路。”
吳大寶還想再勸,卻見張好古已經轉,抓起崖壁上早已固定好的繩索,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那繩索是護國軍特製的生牛皮繩,外面裹了一層桐油,雖經風雪侵蝕,卻依舊堅韌。
崖壁上每隔數尺,便有護國軍士兵先前鑿出的石窩,石窩旁還釘着鐵環,環上系著簡易的木護欄。這些,都是護國軍將士們用汗鋪就的生路。
沙嶺子,這片在地圖上連名字都未必有的地方,此刻卻了張好古眼中最關鍵的殺局。他並非天生的兵家奇才,只是在這明末的世中,見慣了百姓的流離失所,見慣了明軍的節節敗退,加上前世所看的一些書,才不得不着自己學會了以弱勝強的生存之道。
護國軍滿打滿算,不過三千餘人,其中還有半數是放下鋤頭的農夫。而即將從青山關撤出的清軍,卻是鑲藍旗的銳,足有數萬之眾,個個弓馬嫻,悍勇善戰。
以三千對數萬,若擺開陣勢正面鋒,無異於以卵擊石。張好古唯一的依仗,便是沙嶺子獨特的地形,以及護國軍手中那足以改變戰局的火。
沙嶺子的地形,堪稱天險。東南面是刀削斧砍般的懸崖,崖下是奔騰的桑乾河支流,河水早已冰封,卻依舊能聽到冰層下暗流涌的轟鳴。西邊則是連綿起伏的群山,山勢陡峭,林木茂,易守難攻。
而南北走向的沙嶺子谷口,卻是清軍從青山關撤退的必經之路。谷口狹窄,最窄僅容兩馬并行,一旦大隊人馬進谷中,便如長蛇,首尾不能相顧。
可張好古的算計,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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