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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名張好古_第650章 虎踞山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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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風裹着山巔的雪沫,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青石崖的每一道褶皺,也刮過張好古糲的臉頰。他立在一背風的山坳里,草綠短打外罩着件半舊的披風,披風下擺被硝煙熏得發焦,邊緣還沾着山間的枯草與泥點。

下是連綿起伏的黛群山,壑縱橫間藏着護國軍的千餘弟兄,而山腳下的道旁、河谷邊,便是清軍紮下的三座營盤,黑旗上的“大清”二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頭蟄伏的巨,死死盯着這片藏着反抗火種的山林。

張好古抬手攏了攏披風,指尖到腰間的短劍,劍柄被挲得溫潤,他今年二十七歲了,過完年就是二十八了,虛歲三十。

或許居高位的緣故,再加上連連征戰,眉眼間卻帶着遠超同齡人的沉穩,眉宇間鎖着,本來白皙的面容如今卻是和那些武夫一樣呈現着古銅,鬍鬚也不去打理,倒顯得讓人獷起來,此時的張好古那有半點溫潤之氣。

自率部潛這片深山,豎起“護明討清”的大旗,他便領着弟兄們與駐紮在此的清軍周旋,憑着山高林的地勢,憑着弟兄們不怕死的生生在清軍的圍剿中站穩了腳跟。

“督帥,水師那邊的人還沒消息嗎?”旁一個嗓門響起,是護國軍的一團長均。材高大,滿臉絡腮鬍,最顯眼的是那臉上的刀疤,和那蒙眼的眼罩。

着凍得通紅的大手,跺了跺腳。臉上滿是急切,“眼瞅着就過年了,弟兄們在這山裡凈啃乾糧、鹹菜,別說魚,就連一口熱湯都難喝上。再不想辦法弄點葷腥,怕是有些弟兄扛不住這山裡的寒天。”

張好古微微頷首,目向山外的河谷。水師是他們僅有的外援,平日里靠着水師運送糧草、彈藥,偶爾也會捎來些海里的魚鮮,給弟兄們改善伙食。

“我三天前就派人給水師傳了信,讓他們務必在除夕前送一批魚進來。”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地方上靠不住,只能咱們自己想辦法,水師行事還得秘,再等等,應該快到了。”

他心裡清楚,弟兄們盼的不只是一口魚,更是一份念想。這大半年來,他們避實擊虛,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從不與清軍拼。

清軍裝備良,糧草充足,可在這崇山峻岭間,卻像沒了爪牙的老虎,被護國軍牽着鼻子走。襲糧隊、燒毀營寨、截斷糧道,每一次出擊都能有所斬獲,卻極有人員傷亡。久而久之,護國軍上下士氣高漲,可一種憂也悄悄在隊伍里蔓延——有些兵,漸漸變得自傲起來。

起初,張好古便察覺到了端倪。每次戰後清點戰果,總有年輕的士兵拍着脯吹噓,說清軍不堪一擊;平日里訓練,有人敷衍了事,覺得憑着山林地勢,清軍本奈何不了他們;甚至有老兵私下裡說,不如直接領兵下山,端了清軍的營盤,也好早日打出這片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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