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大帳頓時雀無聲。眾將領着盧象升剛毅的面容，心中已然明了，主帥早已抱定必死之心，與賈庄共存亡。

李定國眼中含淚，重重叩首：“末將願追隨大人，與清軍死戰到底！”其餘將領亦齊齊跪拜，齊聲高呼：“願隨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盧象升扶起眾將，眼中閃過一容，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軍隊將與他一同直面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夜漸深，營中漸漸安靜下來，唯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與遠偶爾傳來的犬吠織在一起。盧象升獨坐帳中，褪去沾滿污的戰袍，出上縱橫錯的傷疤，那是他多年征戰的印記。

他點燃一支蠟燭，提筆鋪紙，開始撰寫報捷奏疏。筆尖劃過宣紙，沙沙作響，他詳細記述了今日突襲清軍的戰況，字裡行間既有對將士們勇殺敵的讚許，也有對朝廷的拳拳忠心。

他深知，這份奏疏或許是他寫給朝廷的最後一份文書，但他依然一不苟，每一個字都凝聚着他對大明的赤誠。

不知不覺間，夜已至三鼓。更夫的梆子聲在營外響起，沉悶而悠遠。盧象升放下筆，了酸痛的手腕，正起稍作歇息，突然聽到帳外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

那是一種獨特的樂聲，嗚咽低沉，帶着一肅殺之氣，正是清軍常用的篳篥聲。這聲音從四面八方向營中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彷彿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

“敵襲！”帳外傳來士兵的驚呼，接着便是兵撞的鏗鏘聲與士兵們的吶喊聲。盧象升神一凜，迅速披甲執劍，大步衝出帳外。只見營外火衝天，無數清軍士兵手持刀槍，如水般向營寨湧來，燈籠火把將夜空照得通紅，遠遠去，麻麻的人影如同鬼魅般近。

“傳令下去，全軍將士，堅守營寨，不得後退半步！”盧象升振臂高呼，聲音穿嘈雜的戰場，清晰地傳到每一位士兵耳中。

士兵們迅速進戰鬥狀態，弓箭手登上營牆，彎弓搭箭，對準近的清軍；長槍兵列方陣，死死守住營門；刀斧手則在營待命，隨時準備支援各防線。清軍的進攻異常猛烈，他們仗着人多勢眾，一次次沖向營寨，上了營牆，雙方士兵在營牆外展開了慘烈的廝殺，刀劍影中，不斷有人墜落，鮮順着營牆流淌，在地上匯溪流。

盧象升手持長槍，親自在營門督戰，他目如炬，先士卒，每當有清軍突破防線，他便槍而上，槍尖所至，必有清軍應聲倒地。

激戰一夜，天漸漸亮了起來。東方泛起魚肚白，晨曦過硝煙，灑在橫遍野的戰場上，景象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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