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德福連一句勸解的話都不敢說。親自提着籮筐，將彈劾奏疏倒火爐中，正好給煉丹爐添一把火。

近來，老皇帝看起來很平靜，有朝臣甚至覺早年英明神武的陛下貌似回來了。然而，只有近伺候的人，比如邱德福才明白，老皇帝進了肆意殺伐階段。伺候的宮人，但凡弄出一點靜，老皇帝就會一聲令下將人死。

與其說老皇帝看起來很平靜，不如說是沉。心深最黑暗的一面，完全暴出來，已經沒有了人。

邱德福為老人，每天當差都是小心翼翼，戰戰兢兢。以前他還有膽子勸解一二，如今，他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老皇帝不問，他絕不張口。

邊當差的宮人都是機敏之輩，愚鈍之人都死了。大家不用語言，是用眼神也能正常流通。太極宮安靜得落針可聞。

直到老皇帝死了幾個道士，遲鈍的朝臣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老皇帝並沒有恢復到英明神武，反而開始發癲了。

是好是壞？

親歷先帝晚年時期的臣子，已經不多了。

右相勉強算一個。

他派人提醒晉王，最近莫要往老皇帝跟前湊，離得越遠越好，最好無所事事。

晉王不明所以，想追問。右相只告訴他，“聽我的沒有錯。”

類似的話，發生在京城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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