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桑青捂着耳朵拚命地搖頭，又想起那漫天的雪花，那刺耳的尖，那已經很多年不願想起的場景，討厭想起這些，討厭變回張耳雅，討厭從前苦苦掙扎的一切。

老吳安靜地看着，用那瞎了的雙眼，即使在昏暗的地下室他的眼眶也足以將灼痛，而只能站着，承，並等待對方的寬容大度，既然自己已經不是善良的人，便只能寄希於別人的善良，這不公平，但一貫如此卑劣。

最後等到了他的承諾：“罷了，我快土了，守着這些又能怎麼樣呢？我不知道你和桑青小姐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當年究竟出了什麼事，但我是等不到桑青小姐了，你拿去吧，只要能問心無愧地活着。”

桑青知道，自己又勝了一回，像許多年前的張耳雅一樣。

可回憶向來是折磨人的東西，輾轉反側，一閉上眼便是真桑青沖笑的樣子，忍無可忍地起來，打算將那些不可告人的故事全部傾訴於老吳，想，將跪倒在老吳腳下，請求他的原諒，請求世界的原諒，這樣，一定能夠得到救贖。

匆匆起來，一層一層向下，像是一步一步走向地獄，而電梯到三層的時候，聽到東側傳來一聲清脆的槍擊，猛地哆嗦一下，手忙腳地摁下了十三層，不能再面對了，無論什麼痛苦，都不應該再面對了，起碼不能獨自一人。

回到房間躺下，安自己，也許那只是一次走火。

而現在，不得不面對，即使有幾乎為親人的羅文文，有善良穩重的李牆，有朱迪，有小艾，但折磨永遠只有自己知道，仍舊是一個人。

怎麼辦？

這會兒知道了，本就期待老吳永遠閉。

看着老頭如開瓢西瓜一樣的腦袋，想，這是多麼惡毒的人啊，竟然用這樣惡毒的方式來懲罰，可偏不如他所願，反正已經爛過了，再爛下去似乎也沒有什麼。

於是桑青臉上滾下兩行淚來，哀痛又震驚，但同時，又一如往常地重拾從容：“既然已經這樣，朱迪將小艾送上去休息，李牆，你和文文幫忙去找一找有沒有裝袋，再去……找合適的地方做墓地。其他的，我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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