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飢餓的人啊_八 告別(2)
羅文文慘淡地笑了笑:“只要朱迪還需要我,桑青就一定會妥協。”
最後的一點慢慢暗下去,幾個各懷心思的影子在蹣跚中愈來愈淡,最終和地下那灰敗的本融為一,為不分你我的暗,將每個人曾經的明亮渲染不清不楚的樣子,而在路的盡頭,桑青已經準備妥當,等待着同伴們,也等待着與這個地方最後的告別。
看着柳店牆上掛着的一張手抄報,是曾經那個年代文藝青年的“”,上面是前南斯拉夫裔的荷蘭作家杜布拉夫卡寫的《疼痛部》里的摘抄:
“我們的人臉上都印着無形的耳。
兔子似的閃爍神,那種特別的張,嗅嗅空氣以判斷危險來自何方的本能。
我們表現在繃憂鬱的面容中,眉頭一抹雲里,總也不直的背上,近乎化,幾不可察。”
南斯拉夫消失了,荷蘭也消失了,曾經的國度都消失了,地面的一切都為過去,而即使是這裡,一切也正在崩塌。
歷史重演,只不過這一次得到驗卡的只有東三區。
一天勞作結束的時候,東三區的人們驚奇地發現,以往高懸的月亮和縷的浮雲沒有如約而至,天空變了帶着雕琢痕迹的、青灰的模樣,麗的影樹蔭,甚至鳥蟬鳴都消失了,石頭,到都是石頭,各種各樣的石頭,天是石頭,房子的牆壁是石頭,地也是石頭,被鑿的石串聯在一起,組了這個“管道縱橫”的東三區。
全副武裝的士兵們挨家挨戶清點人數,確保曾經被關在溫房的監護人和新生代一個不落。
滾播放的新聞再沒有以往的飾太平,而是毫不吝嗇地批判這裡的居民們——重點是監護人們如何大把大把地浪費國家地稅金,如何離人民群眾的隊伍,如何為歷史的罪人——在他們簽字認同完全遵守東三區的規章制度時,他們可是時代的先驅者。
而甫一出生就在這裡的新生代們,被賦予益者與害者兩種份,在人們的討論不休中,被決定集中送到矯正學校,重新塑造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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