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日，正月二十七，星期六。

天還沒大亮，江春生就醒了。窗外灰濛濛的，遠的屋頂上還覆著一層白霜，在晨里泛着細碎的銀。他躺在床上愣了一會兒，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今天的事了。

他穿好服，在家吃完母親徐彩珠做好的早飯，推出那輛“老永久”，騎上車往渡口去。

清晨還是很冷，風從袖口灌進來，凍得手指有些發僵。他騎得不快，讓慢慢熱起來。街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行人，着脖子匆匆走過。因為還在過年的原因，路邊的店鋪大多還沒有開門。

騎了將近一個小時，到了渡口。他把自行車停在臨時大棚外面，推開門走進去。

大棚里，牟進忠正蹲在地上檢查發電機，手裡拿着扳手，擰着螺。許志強坐在一張舊桌子旁邊，面前攤着一張圖紙，正拿鉛筆在上面畫著什麼。兩個人都是昨晚值班的，看樣子已經忙活了一陣了。

“江工來了。”牟進忠抬起頭，打了聲招呼，又低頭繼續擰螺。

許志強放下鉛筆，站起來：“江工，昨晚沒什麼事，都正常。”

江春生點點頭，“我去趟管理所，打幾個電話。”他說。

渡口管理所在坡道頂上，和臨時大棚隔着近兩百米的距離。江春生沿着堤上水泥路走過去，走進渡口管理所的院子大門。一樓行政的門開着，吳志宏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整理文件，桌上攤着幾本厚厚的賬冊和一沓報表。

“吳長，早。”江春生站在門口。

吳志宏抬起頭，看見是他，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江工！新年好新年好。你們這麼早就進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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