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九日，星期一。

雨終於停了。清晨的江面上浮着一層薄薄的霧氣，像紗一樣輕輕飄。對岸的景清晰了許多，能看見江邊的樹和房子，灰濛濛的廓。

江春生八點之前到了工地。他先去看那塊注了膨脹劑的擋土牆，大棚里，那塊大石頭靜靜地躺着，表面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以每一個裝葯點為中心，蜘蛛網狀的裂紋向四周擴散，有的裂紋已經貫穿了好幾塊石頭，最深的地方能塞進一個手指。

他抬手敲了敲一塊石頭——石頭髮出沉悶的聲音，不像昨天那樣清脆。他用力推了推，石頭微微晃，但還咬合在一起。

“這玩意兒還真管用。”他自言自語。

原來的棚戶區，李同勝和許志強已經帶着人開始搭臨時設施了。他們靠着最北邊的施工圍擋，正在用竹立起柱子。兩間一字排開，每間都有三十米長，一間用來做辦公室和宿舍。另一間是給周永昌他們準備的。

江春生走過去看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雖然簡單，但能遮風擋雨，能放張桌子，能擺幾張床，這就夠了，工地上就是這樣的條件。

他剛回到坡道的大棚邊上，轉看見嚴高工和黃喆從坡道上走下來。嚴高工穿着一件深灰的舊中山裝，手裡拿着一捲圖紙，步子不快不慢。黃喆跟在他後面，背着個軍綠的帆布包，手裡也拿着個文件夾。

“嚴高工，黃工。”江春生迎上去。

嚴高工點點頭，眼睛已經盯上了那6塊石擋土牆。他快步走到大棚邊上，仰着頭往裡面看，看了好一會兒，臉上出欣的笑容。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轉頭看向江春生，“小江，這個靜態破的辦法想得好！昨天什麼時候裝的葯？”

江春生說：“昨天晚上十點多。今天早上來看，就已經裂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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