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猛地回過神，心臟在腔里沉重地撞擊着，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蹬了幾下腳踏，自行車驟然加速，彷彿要逃離什麼可怕的東西。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下嚨里的哽塞，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沒……沒事。風有點大。我們去買水果吧。”

朱文沁察覺到他的異樣，但也沒有多問。自行車很快到了十字路口路邊的一家個水果攤前。江春生就近停支好車，中年水果攤主顯然認識江春生，卻不認識朱文沁，眼不停的在上掃來掃去。

“江幹事？！好久都沒有見過你了，這姑娘是你對象？”攤主笑着問道，眼神里滿是好奇和八卦。

“嗯！”江春生點頭，他不想和他多話，扭頭看着朱文沁，“我們就買點橘子吧！吃起來方便。”

“橘子是前兩天才到的，都新鮮着呢。”攤主熱地招呼他們。

江春生和朱文沁開始挑了些橘子，攤主一邊稱水果，一邊還在閑聊：“江幹事啊，聽說你去城裡了，現在混得不錯吧。朋友不像是我們鎮上的，是城裡的吧？”

江春生應付道：“算是吧！您這生意越做好了，這攤位比以前大了不。”

“哪裡喲？就是瞎忙吙，混幾個飯菜錢。”攤主謙虛道。

付完錢，江春生提着水果，和朱文沁重新上自行車。朱文沁再次坐在車後，依附在江春生後背上一邊開始剝橘子，一邊輕聲關心道：“春哥，你沒事了吧？”

江春生深吸一口氣，說：“沒事了，現在我帶你去以前上班的地方。”

他雖然心中十分忐忑和矛盾，但又不想讓朱文沁失。 他強裝鎮定地朝着那承載着他深刻回憶的地點駛去。

而就在街口往南一百米左右的地方，衛生院牌坊一般的門診大門上方，頂着一個大大的紅十字，像一個刺眼的坐標。在它斜對面，那棟舊旅社改的辦公兼宿舍樓，像一個巨大的、灰暗的“火柴盒”，靜靜地立在路邊梧桐樹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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