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的清晨，修理車間半敞開式的大棚里，寒風習習。

江春生穿着雪花呢短大，呵出的白氣在晨中消散。他戴着白棉線手套，正在牽頭布置會場。他在王萬箐、胡順平、金老五、劉平等人的幫助下，把最後幾把摺疊椅擺整齊。

王萬箐放好最後一把椅子，走到江春生邊，輕聲道：“江春生，我們縣段這次就只有三個人在地區總段被評為先進生產（工作）者，” 說罷，神秘兮兮地低聲音：“你是其中之一，你說是不是應該請姐吃糖啊？！”

“王姐！有空我請你吃飯。”江春生笑道。

“我不吃飯，就吃糖！”王萬箐笑着，呼出的白氣，帶着雪花膏的清香直衝江春生的耳畔。

江春生正要答話，後傳來一陣說笑聲。機械班的袁紅俊帶着十多個同事魚貫而，隨其後，三三兩兩男同事有說有笑的聚了過來，大家都心態一致的從最後一排往前落座。

三十餘位工程隊的同事，第一次聚在了一起，說笑聲在鋼架棚頂下回， 熱鬧非凡，儘管寒風在幾乎沒有遮擋的會場穿行，但為養路工人的大家，似乎早已待慣了這種室外的環境，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即將過年的喜氣。

大家正前方兩鋼柱的上方，拉着一幅紅綢橫幅，上面“臨江縣公路管理段工程隊1985年度總結表彰大會”幾個白字閃閃發亮。下面地上的中間，擺着一張食堂的餐桌，桌子前放着三張靠背椅，那是跟錢隊長、老金和老劉兩位副隊長準備的座位。桌面上還放着一部照相機——這是江春生暫時放在上面，等會需要拍會場照片用的。

同事們都已經在座位上坐了下來，並且後面的位置都已經坐滿了，只有第一排還有幾個空位。

“小江！這兒！“機械班的袁紅俊坐在第二排的邊上，朝江春生揮手後，指着他前面王萬箐邊上的一個空位置。他穿着一件已經開始褪的軍大，卻整齊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

江春生快步走過去，發現他旁邊的修理班班長楊思全正在用指甲剪俢刮手指甲裡面的黑皮質。

等江春生坐下來，袁紅俊低聲音：“今年先進生產（工作）者的獎勵升級了。”他的手指比劃了個數字，“除了證書、獎狀，還有二十塊錢獎金和一個保溫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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