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多年的混、戰和水深火熱的社會之後，這種被“強加”的和平，對飽苦難的印度民眾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和解。他們不關心這種和平的代價，不追問其來源和深層含義，因為他們已經付出了太多，再也無法承更多的犧牲。

哈依姆深知，這種植於民眾心的“民意”，是“求安派”最堅固、也最難以攻破的堡壘。它不是通過高政策和暴力鎮實現的，而是一種更為險的的滲。

通過巧妙地引導恐懼、滿足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並提供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來瓦解抵抗意志，它直接作用於人心最脆弱的部分。這種神層面的滲，比歐亞聯邦那種依靠鐵腕和軍事力量維持的表面秩序，更難對付，因為它已經深骨髓，改變了人們的認知。

因此，哈依姆的滲並非輕而易舉。很多關鍵報的獲取，需要極深的門道與手法，以及超乎常人的耐心。他不能直接去查閱方文件，那無異於自投羅網；也不可能直接詢問核心機，那隻會招致更嚴的監控。

他需要在那些被忽視的城市角落、看似無關要的日常對話、以及支離破碎的公開信息中，像考古學家般細緻地挖掘，最終拼湊出真相的全貌。

他會去廢棄的電子市場，那些被淘汰的舊款智能設備猶如城市的記憶碎片，試圖從它們殘存的數據中挖掘出一些未經審查的舊新聞報道或民間討論，尋找被刪除的真實歷史。

他會混一些為“求安派”生產廉價義或智能芯片的小型家庭作坊，以普通採購商的份，觀察工人們組裝芯片時的作、他們臉上流出的疲憊與麻木，試圖從他們的眼神中尋找一異樣，一被抑的真實。

他甚至會冒險潛一些被“求安派”高度控制的“文化宣傳中心”，表面上是學習印度傳統藝，實則是在那些被刻意“修正”或“刪除”的歷史記錄中，尋找被篡改的痕迹，以判斷他們對人類歷史和“九頭蛇”侵事件的篡改程度。

有時，他的努力會功。例如，他能從一個在街頭酒館喝醉的底層技員口中，聽到關於某個“新型芯片”在激活後，能夠“增強用戶接度”的隻言片語。雖然模糊，卻指向了某種神控制的可能。

或者，他在一個被“求安派”接管的舊圖書館里，發現一本被刻意塗改，但仍能辨認出“抵抗並非毫無意義”字樣的歷史文獻，那微弱的字跡如同殘存的火種，證明着曾經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