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破曉，一層薄薄的晨霜還未被初春的太完全融化。

京畿之地，鹽鐵副使周歡名下的一莊園里，本該是鳴即起、萬象更新的時節。

往日里，這個時辰，數百名佃戶早已荷鋤戴笠，在田間地頭忙碌開來，吆喝聲、牛哞聲此起彼伏。

可今日，廣袤的田野間，卻是一片詭異的死寂。

十幾名佃戶，三三兩兩地聚在田埂上，既不下地，也不回家。他們有的叼着枯黃的稻草，懶洋洋地曬着太；有的則蹲在地上，用石子划拉着泥土，低聲說著閑話。

那神態，不像是來幹活的，倒像是來郊外踏青的。

遠，莊子里那座青磚大瓦的主屋，煙囪里升起了裊裊的炊煙，那是管家和僕役們的早飯。空氣中，飄來了一若有若無的粥香氣，讓幾個年輕佃戶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了兩聲。

“他娘的，這幫狗東西，吃的倒好。”一個漢子朝着主屋的方向，不屑地啐了一口。

“急什麼？”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老農，眯着眼，看着天上的日頭，“讓他們先吃飽了，吃飽了，才有力氣出來跟咱們吵架嘛。”

這番話，引得周圍響起了一片抑的、嘿嘿的低笑聲。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莊子的總管家趙全，帶着七八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氣勢洶洶地從主屋的方向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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