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翻開賬冊，上面的蠅頭小楷麻麻，記錄著一筆筆足以震天下的易。

“按照您的吩咐，范大人以香水、新糖的江南專營權為籌碼，已功說服了松江的沈家、煙州的汪家、陵州的李家等七大商號。他們……”王安石頓了頓，念出了一連串足以讓任何人頭皮發麻的數字，“……共計調集糧船千餘艘，運糧百萬石，不日便將抵達京城外的通州碼頭！”

百萬石！

這個數字，讓一旁的范仲淹都驚得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哪裡是運糧？這分明是調集了一支足以淹沒整個京城糧食市場的龐大軍隊！

王安石的語氣卻又是一轉，補充道：“不過，主公明鑒。這百萬石糧食中，按照我們派去核驗的人回報，當年的新米，不足三。其餘七，皆是他們囤積在糧倉中，一到三年的陳米。”

此言一出，范仲淹剛剛浮現的驚駭頓時化為了一憂慮：“這些江南大戶，果然是猾似鬼！拿陳米來應付我們，自己卻把好米留着！”

“呵呵，”余瑾聞言，卻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容里，帶着察一切的瞭然，“希文，這恰恰是好事。”

他走到桌邊，端起一杯早已涼的茶，淡淡說道：“他們若真是傾家產，把所有新米都運來，那我反而要擔心，他們是不是另有所圖了。”

“如今他們送來陳米，只說明一點：他們是純粹的商人，是聞到腥味的鯊魚。他們看好我們給出的利益，願意用這些對他們而言價值不高的陳米，來下一注能換取潑天富貴的賭注。同時，他們也害怕我們失敗，所以不肯上全部家。”

余瑾的目掃過眾人，一字一頓地總結道：“一個被純粹利益驅使的盟友，遠比一個機不明的盟友，要可靠得多，也……好用得多。”

在場的幾人，皆是人中龍，瞬間便明悟了其中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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